誰說地圖一定客觀?美國康乃爾大學數位館藏,收藏了許多「刻意不客觀」的地圖案例

2019/01/14 | | 好奇心日報

在各種導航App還沒塞滿手機應用商店的時候,人們外出旅行前總要準備一份目的地的地圖。
文字=郭亨宇

但地圖往往對你悄聲低語:「靠近我,跟隨我,不要懷疑我。」

在各種導航App還沒塞滿手機應用商店的時候,人們外出旅行前總要準備一份目的地的地圖。沒人會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不認路?照著地圖走就是了。長久以來,地圖作為一種「工具讀物」,常被人們視為是對客觀世界的描摹。

但並非所有地圖都是客觀可信的,有時,它也會玩一些小把戲向訊息接收方傳遞甚至灌輸某種觀念,對地圖的讀者產生誤導。

康乃爾大學的數位藏館中,有一個名為「說服性地圖」(Persuative Maps)的館藏項目。這個項目中收集了大量「不顯示客觀地理訊息」的地圖,這些地圖用來傳達繪圖者的某種觀點,或強化人們腦海中的觀念。這個項目的收藏者是P. J. Mode,一位收藏家兼地圖史學家。從1491年的「世界地圖」到2012年的「奧斯卡最佳電影圖鑑」,P. J. Mode已經收藏了共862張「說服性地圖」。

由於在大量的視覺媒體中,地圖是相當常用的可視化工具:天氣預報、財經信息、時政新聞等等,地圖幾乎無處不在,用於說明事實、解釋事實,人們對地圖的印象便與「客觀真實」聯結在一起。這使得地圖成為一種有別於其它任何形式的訊息傳遞媒介,使得它具備了一種「感實性」(truthiness),即「感覺上是真實的特性」,這種性質往往基於觀念和直覺生髮出來,並與事實和邏輯無關。

柏瑞爾·馬卡姆在《夜航西飛》中寫道:「那些相信地圖的閱讀者,有時甚至是它自己的繪製者,在閱讀地圖時都必須暫時停下腦海中的懷疑。」感實性讓人們忽略了地圖的「多義性」和「藝術性」,於是比起繪畫、雕塑和其他藝術形式,地圖在作為一種宣傳工具時,傳遞出來的信息會更加具有說服力。

這份館藏中囊括了幾乎所有人類所關心的內容:宗教、政治、軍事、經濟、道德和社會,每一方面能找到與之相關的「說服性地圖」,在每一張地圖下方都有收藏者的註釋,包括該地圖所在的時代背景、繪製者所用的把戲以及希望達到的目的。

在1890年,Bartholomew繪製了一份世界地圖,但觀察該地圖就可以發現他將經度從360度擴展到了490度,這使得印度半島和大洋洲地區在地圖中出現了兩次,它擴大了英政府的殖民地面積,不仔細查看的人很容易被誤導。

The British Empire
PJ Mode Collection of Persuasive Cartography

 

在美國第23任總統選舉前的1888年,時任總統的格羅弗·克里夫蘭鼓吹自由貿易政策,而共和黨候選人班傑明·哈里森則是資深的貿易保護主義者。於是後者的宣傳團隊用一張地圖作為宣傳工具,展示了哈里森的政策將「保護美國勞工」,在說明哈里森的政策時,地圖上使用了更鮮明的色彩,而當解釋對手克里夫蘭的政策時則使用更多負面語言,並用上了大塊的灰黑色。結果,哈里森成功擊敗克里夫蘭,就任美國第23任總統。

哈里森 vs 克里夫蘭
wikimedia

 

1952年《時代》雜誌上運用特殊的視角和投影方式呈現了一份描繪蘇聯威脅的地圖。在這份地圖中,從莫斯科到列寧格勒的距離與巴黎到里斯本的距離看起來幾乎相當,但事實上前者甚至不及後者的一半。當時《時代》的發行商亨利·魯斯是一名堅定的反共主義者,而這種誇張正意在加深人們對蘇聯威脅的擔憂。

flickr

 

不過事實上,從來沒有哪一份地圖是完全客觀的,由於在繪製地圖的過程中,人們無論採用哪種投影方式將彎曲的大陸按比例投射到平面圖紙上,在投射過程當中必然會使得繪圖結果與真實情況出現差異。

以常用的麥卡托投影為例,在麥卡托投影中接近兩極的大陸往往被投影拉伸得很大,對人們造成了俄羅斯比中國和美國的領土加一起還要大的視覺效果。但取消麥卡托投影效果後,呈現出的大小比例往往才更加接近真實。

@neilrkaye
@neilrkaye

 

PJ Mode在華盛頓地圖協會期刊The Portland中寫道:在這些「選擇性事實」的時刻中,我們都受益於這樣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中所有地圖繪製的動機、利益和技術都在受到更縝密和更多疑的分析。Mark Monmonier在他的作品How to Lie with Maps中也指出了在繪製地圖中不同投影方式能得出完全不同的「事實」。他認為對於美國的學生,應該教導他們對地圖多留心,學會用批判性的眼光看待地圖,這是重要的功課。

事實上,在這個時代中批判精神似乎不僅是美國學生的功課,也不只適用於地圖。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好奇心日報,原文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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