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本身就是充滿故事的地方─特有種商行 魏德聖

「太安靜的咖啡館我不會走進去。我要一個感覺有人、可以看人的地方,視覺是豐富的。工作累了想休息的時候,可以看看人,聽聽他們說什麼。」

比想像中更為親切謙和的魏導,比約定的時間更早到。他說自己對咖啡的要求其實不高,「不要太難喝就可以」,重要的是咖啡館的氛圍;太吵的當然不行,但極度安靜、只有一兩位客人的也不行。既然在家裡工作容易分心,又有孤單的感覺,來到咖啡館,就要「感受到人」,那才是一種放鬆的狀態。

圖說明

魏德聖喜歡有人、可以看人的咖啡館


通常到咖啡館做什麼呢?「現在到咖啡館已不是為了工作,比較像暫時的緩衝,放空,沒有特別的目的。」但早些年,很長一段時間,咖啡館之於他,是工作和創作的場所,也是每天必報到的地方。2002年出版的《小導演失業日記》就是在咖啡館寫成,《賽德克.巴萊》所有的分鏡圖也幾乎都在咖啡館裡畫出來。

「對我來說,那是一個很容易專心的地方。」

但創作並不是從開始動筆的那一刻開始。「我覺得重點是跟人相處。你有沒有跟人相處、還是你每天都在跟自己相處?不同階層不同年齡層的人,你都可以跟他們聊天嗎?你要問出你要的答案,就要跟他們講一樣的語言。這種聊天過程會讓你在設計人物和情景時,多很多色彩在裡面。」

「其實就是生活,不用特別說我的職業是甚麼所以我要跟誰接觸,你就是一個平常的人,搭公車時會看不同的人,這就是一種觀察。不是做功課不是刻意的,而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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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聖,1969年生,台南人。軍中服役時認識世新畢業的同袍,自此燃起對電影的憧憬。因為邱若龍著作的《霧社事件》(現名為《漫畫.巴萊》)中的一張照片,興起拍攝《賽德克.巴萊》的動力。2003年初試啼聲,資金籌措失敗。後接受新聞局補助,於2008年上映之《海角七號》橫掃全台票房一舉成名,順利募得《賽德克.巴萊》拍片資金,於2011年盛大上映。2014年,推出以嘉農棒球隊爭戰日本甲子園為故事的《KANO》,由黃志明、魏德聖編劇及監製,馬志翔導演,以真正的棒球選手擔綱演出,再次掀起觀影熱潮。目前籌備中的「台灣三部曲」,希望從不同民族的生活面向來詮釋更早期的台灣歷史。


魏導說自己寫作文從來沒拿過高分,「不是一個寫小說的人。」但寫劇本卻相對簡單,第一次寫長篇就得到優良劇本奬。我想那是他之前跟人相處的能力的累積。不是去苦思結構性和修辭的問題,而是專注在什麼樣的角色會有什麼反應會說什麼話,這對魏導而言並不難想像,那些角色在出現以前就活在他的記憶裡。

「整個戲的動線要往哪裡轉是我們的工作,可是會產生什麼樣的角色,卻是那些人自己會給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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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現在找到一個最順的創作方式,就是毫無罣礙地把故事先寫出來,大概兩三萬字,之後把它變成劇本只要一天。寫故事的時候,腦海裡已經有畫面,但先不以影像的「框」來限制,先讓故事走完,再來安排劇本,那是相對更輕鬆寫意的事了。

回想起導演說寫作《小導演失業日記》時,在咖啡館觀察人,「那裡有形形色色的人。」稍微瞇眼望向四周,剛剛好的吵雜氛圍,很歡快的音樂流動,幾個女生笑得十分燦爛,也有沈靜在自己和筆電之間的年輕男子,在這個讓人停留和交流的場域,咖啡館本身就是一個充滿故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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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咖啡館都是要趕人家走的,但我希望我們的咖啡館是要鼓勵人家坐下來。」因此他認為每張桌子上要有一盞燈、每個座位都要有插座。但也有人反映到咖啡館不是來看書的,燈很佔位。於是變成現在的樣貌──只有靠牆的座位有檯燈,留給需要的人。

「咖啡館是這樣,你要創造一個讓人感覺舒服的地方,而不是來到這裡只是為了吃喝。只是吃喝的話,外面有太多選擇了。」

就著燈光,導演翻閱陳列在咖啡館裡的《賽德克.巴萊》氣氛圖給我們看,不禁在內心發出讚歎。一幕幕精細的畫,正是一部電影誕生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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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有種商行擺放許多魏德聖電影相關作品和書籍


「像這樣,用一張圖就可以講一場戲。」因為每個人對文字的描述,想像不同,加以電影中經常有歷史的部分需要考據(難以「講」清楚),實際畫出來,可以讓所有參與者在拍攝之前,有更清楚的共識。

「分鏡圖只是導演技巧而已,有時還不容易看下去。但一張氣氛圖就可以說明很多東西,服裝、髮型、住宅……所有美學、風格都呈現在裡面,直接幫電影定調。」

「做這一行其實很辛苦。很累,經常感到無力。可是當作品被完成時的那種滿足感是其他人沒辦法體會的。這種快感會上癮,你沒辦法回頭再去做那種很單純的事。」

「我想做的事分為『非做不可的事』跟『想做的事』兩種。想做的事不一定非做不可,但非做不可的事無法妥協,沒有條件也要做,不然這輩子都會後悔。若能把非做不可的事都完成,對我來說也就足夠了。」

導演說,他很喜歡走路。走在晚上的市區是很舒服的,視覺上很活潑,不會無聊。有時接兒子放學,就這麼一路走回家,邊走邊聊,走一個半小時也不感覺累。

不知怎地,覺得這個畫面很有電影感。我們都在創作自己的故事,有時也走進別人的故事中。在這個繁忙的城市中,故事只開展給留心的人。咖啡館的訪談結束,空下的座位等待新的主人,燈亮起來了。

地址:台北市臨沂街27巷4-1號
電話:(02) 2341-1785
營業時間:11:30-21:30(週一休)

攝影=侯俊偉

全文請參閱《Shopping Design》82期「行家咖啡館」

大學念的是廣告,出社會超過二十年工作經驗都在出版領域,從企劃、版權到編輯,從童書、自製書、翻譯書到雜誌。現為《Shopping Design》編輯顧問,另創辦名為「獨角獸計畫」的新型態學習及閱讀行動。 www.facebook.com/unicorn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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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32
Nov / 2019

好生活整理習題

本期透過採集不同的生活軌跡,帶你找到屬於自己面對整理的角度,理出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