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育華專欄】對黃金年代的嚮往


與設計、藝術同好們相聚一起時,有時候會討論「若能選擇,最想回到哪個年代?」結果,不是60或70,經常是超過一半的設計人想回到20年代。是啊,20年代,是新藝術運動(Art Nouveau)的高峰,是包浩斯(Bauhaus)運動的開始;1919年,德國建築師Walter Gropius在威瑪(Weimar)創立了包浩斯學校,成為影響後世深遠的現代主義運動的原點。


身為包浩斯精神的信仰者,在包浩斯三時期的三重鎮──柏林、德紹之後,最近我來到威瑪。威瑪雖是包浩斯起源,但1919至1925年威瑪時期所留下的包浩斯痕跡不如其他二城多,只有包浩斯博物館與包浩斯大學兩處。


圖說明

圖說明

圖說明


踏進包浩斯博物館的心情仍會隱隱澎湃的。迎接訪客的,是一張巨大包浩斯成員們的合照,正如《包浩斯人──現代主義六大師》一書中的場景,包浩斯不只是建築與家具,它的傳奇還包括這群設計人與藝術家如建築大師Mies van der Rohe、畫家Kandinsky的理念與創作,為當今生活所帶來的美學價值。博物館裡有兩百多件各式設計草稿與成品,特別是那些概念性的手稿與模型,看著原來經典之作是如此一步一步的實驗修正演化至此,相當啟發。建築與工業設計之外,現代劇場設計與表演藝術亦受到包浩斯概念影響,在20年代時的包浩斯學校裡,那些充滿理想的年輕設計師們不只為美好的城市與生活畫出一幅幅藍圖,他們也聚會、表演、集體用點子與肢體,傳遞著對設計的想法。


接著,在包浩斯大學食堂裡,我加入學生們的午餐行列,一位好看的年輕人建議我們校園建築值得看的地方。我問,「所以畢業後你會成為設計師囉?」他以堅定地口吻說回答,「不,我會當建築師。」那樣毫無懷疑的確認姿態莫名感動了我,瞬間,自己對20年代的嚮往又再度燃起,彷彿這些學生們就像是20年代時的那群包浩斯人,懷抱夢想與期待,想要以設計改變世界,那樣的場景與氣氛,是嚮往也是羨慕。


圖說明


導演Woody Alleny在電影《午夜.巴黎》裡討論了人們對「黃金年代」的懷念,戲中文青性格的編劇男主角迷戀咖啡館裡聚集著小說家費茲傑羅與海明威、畫家畢卡索與達利的美好20年代,不捨回到21世紀。影評與社會觀察者以此寫出關於「Golden Age Thinking/黃金年代情節」的討論,簡單說來是人們將對現實的不滿與瓶頸,化作對其他時間的懷舊,神遊其間,藉此逃避。不過,在戲裡,男主角最後回到自己的年代,活在當下。


我猜想,有不少的我們對當今社會與生活不盡滿意,某種程度迷戀、懷念著過去;以一位設計愛好者的眼睛看來,在消費主義掛帥,好東西有越來越昂貴、離真實生活漸趨遙遠,在年輕設計師難找到一份能實踐理想又不至於餓死的工作,在各種「設計」向市場妥協而少了內涵的今天,我的確嚮往20年代的包浩斯理念:設計以人性為出發點,不是為了設計而設計,為了藝術而藝術,而為了要讓藝術與日常生活自在地融合,包浩斯所追求的目標,其中之一就是能大量生產美麗又實用、價格又能為大眾所負擔得起的產品。


旅行威瑪,像是複習了自己對20年代的崇拜,也承認了對現在的疑惑。現在的我們在許多方面都正在經歷者改變:一波波文創浪潮、都市面貌迅速變化、產業的轉變、小型創意創業者的興起、對生活需求的重新檢視……因為時間還不夠長,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但我總是深深地期望著,過了幾個十年之後,這個年代若不是未來人們嚮往的黃金年代,卻也不會是一個缺乏養份與美感的壞年代。我們一起努力!

圖片提供=許育華Yuhua Hsu
作者、編輯、文字工作者、資深雜誌人,曾任職多本國際中文版雜誌如《Marie Claire》《GQ》,擅長設計與生活,旅行與文化,雜誌與出版等領域。經常旅行,享受買物,雜食興趣,生活在台灣與德國之間。
作者、編輯、文字工作者、資深雜誌人,曾任職多本國際中文版雜誌如《Marie Claire》《GQ》,擅長設計與生活,旅行與文化,雜誌與出版等領域。經常旅行,享受買物,雜食興趣,生活在台灣與德國之間。
喜歡這篇文章嗎?與好友分享
VOL.
122
Jan / 2019

A-Better-Me Shopping List 新好生活選物清單

一年之初的選物提案,從飲食、衣著、工作好物,最後到回歸心的原點,帶我們往更好一點的自己,慢慢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