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首次以「表演藝術」作為策展主軸的台灣文博會，攜手 FOCA 福爾摩沙馬戲團（以下簡稱：FOCA），在台北市中心應聲搭起一座巨型馬戲篷，紅白相間的帳篷外觀與鋼筋水泥質地的城市景色形成鮮明對比，彷彿正呼喚著萬千群眾，進入一場奇幻難忘的體驗，而當人們真正掀起帷幕走進篷內空間，映入眼簾的，正是出自 FOCA 之手，顛覆刻板框架、注入創作能量的「新馬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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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馬戲」究竟為何物？除了神乎其技，馬戲還有哪些可能性？
一定有人非常好奇，FOCA 所談的「新馬戲」究竟是什麼？
談及「新馬戲」的定義，創辦人暨團長林智偉說，過去 60、70 年來，台灣大眾對於馬戲的印象，普遍都停留於高超特技與動物演出，演出場景則多半在綜藝節目、尾牙秀場或是遊樂園，「但近十年，我們開始走入當代劇場，在馬戲作品中帶入文本，我們現在的演出，已經不再單獨著重於技藝層面，反而是開始思索：看完這齣表演，可以帶給觀眾什麼樣的感受？我認為，這是台灣馬戲近年最大的轉變。」
馬戲，除了神乎其技的驚艷感之外，是不是還能留下一些值得回味、反芻的深度與情感內容？在這層思考下，智偉帶入自身作為特技演員的經驗，「以前，一名厲害的特技演員，就是你會後空翻、你會丟雜耍丟 7 顆球；但現在，我們希望馬戲及特技演員擁有創作能量，去打造原創性的作品，讓表演者能夠表現出不同的身體面貌」，而這樣的思維轉折，也讓表演者的職業生涯有所改變。
智偉解釋，一名馬戲表演者的職業生涯，過去多半僅到 30 歲出頭，相較於其他表演領域，時間更短、延伸出路也更狹窄，「這也正是為什麼過去 10 年來，我們一直致力於當代馬戲的創作——我們希望能打破馬戲的演出場景，在表演中導入文本，藉此延長演員的職業壽命，從以前的 30 歲，現在也許可以延續到 40 歲，甚至 45 歲。」
從無人知曉到萬眾矚目，FOCA 披荊斬棘的品牌之路
回顧 FOCA 創團初期，團員們不過都是大學生，智偉半開玩笑地說：「當時的我們就是一群熱血的小屁孩，想做一件沒有人做過的事」，細數當年，成員們曾先後出演過《賽德克巴萊》、《翻滾吧！阿信》等多部電影替身，明明表演案件接二連三，卻覺得「劇場」離自己越來越遙遠；明明舞蹈、戲劇、音樂等表演內容，都能在劇場中看見，為什麼馬戲卻總是被排除在外？
「所以，FOCA 的誕生，其實就是憑著一股不想認輸的傻勁。」——FOCA 福爾摩沙馬戲團 創辦人暨團長林智偉
雖說憑著傻勁勇往直前，但 FOCA 的新馬戲之路，一路走來可以說是挑戰重重。身為品牌總監暨總策展人的張又文坦言，「那時候，最大的困難就是沒有人認識馬戲，也沒有人認識 FOCA，更枉論我們想推廣的『當代馬戲』」。對外，當時環境對於馬戲的藝文風氣尚未到位；對內，連同樣身為馬戲工作者的圈內人，也無法理解 FOCA 想追求的的當代馬戲究竟為何物？
「那時大部分的馬戲工作者認為，特技不就是他丟 5 顆球，你丟 6 顆球，所以代表你比他厲害？整體還是傾向以量化層面，來定奪表演者的強與弱。」——FOCA 福爾摩沙馬戲團 創辦人暨團長林智偉
說起初創時的篳路藍縷，身兼創辦人與團長的智偉直言，「一開始確實很辛苦，但你還是要讓一群跟著你的學弟妹們相信，以後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馬戲篷，以後我們一定會到世界各地演出，雖然對我們來說，那時候連下一場演出收入在哪邊都不知道。」
十年一刻，當昔日信念終於化為眼前現實，FOCA 蔚為今日最具代表性的馬戲品牌之一，又文認為，馬戲對於表演藝術的重要性在於觀眾輪廓的多元，以及游牧性高的本質，「像我們去各地做了非常多室內、戶外的大型公演，單次觸及的族群和年齡層都非常廣，只要大家有看過我們的表演，未來再次進入劇場的可能性就更高」，而又文的想法，也在今年（2023）首屆「FOCASA 馬戲藝術節」得到印證，創下至少 8 萬人入場觀賞的驚人數字。
串聯劇團、教育、平台，打造有機的馬戲生態系
如今，FOCA 旗下共長出 3 個事業體，分別是最初的 FOCA 福爾摩沙馬戲團，以及後來延伸的 FOCASA 馬戲藝術節與兒童馬戲教室，對此，智偉不諱言地說，後兩者的誕生，其實都是拜疫情所賜。
「疫情帶給我們最棒的禮物，真的就是『時間』，因為這段時間，我們才有機會停下腳步，好好思考接下來的發展方向。」——FOCA 福爾摩沙馬戲團 創辦人暨團長林智偉
原來，2019 年正是 FOCA 海外演出最密集的時期，光是一年就跑了近 20 個國家，而疫情的爆發，也讓海外行程隨之停擺，在這樣的情況下，原先以劇團為核心的 FOCA，藉此時機重新梳理品牌軸線，並決定加入「教育」、「平台」兩大面向，讓馬戲、也讓 FOCA 得以由此更深入群眾日常。
以教育為出發點，智偉與又文回想，小時候家長常會送孩子去上舞蹈班，或是加入合唱團，而舞蹈、音樂這類型的演出，售票情況總是不錯，他們認為，這很可能是因為很多人小時候都曾經有過相關的經驗，「那麼回到馬戲，為什麼它總是離民眾這麼遙遠？因為大眾對於特技、對於馬戲，還是存在著帶有危險性的印象，而這樣的危險性便導致了距離感，所以我們做兒童馬戲教室，就是想讓馬戲更親民！」
於是，FOCA 開始走入校園，不只舉辦講座，也讓學童們實際體驗馬戲，「像我們去教小朋友們丟雜耍，當他實際會丟了，他才知道，哇！台上的哥哥丟 5 顆球好強，因為我連丟 1 顆球可能都會掉，而不是像過去的想法是：我之前看過有人丟 7 顆的，所以他的特技其實也還好」，當群眾有了親身學習、體驗雜耍的機會，他們也更能了解台上表演者的大不易。
另一方面，FOCASA 馬戲藝術節作為平台，不只訴說了 FOCA 面向劇場、注入文本的新馬戲，同時也聚集了國內外的展演團體，智偉比喻，這就像是一個驚喜包，以抓眼的巨型馬戲篷為外層，開箱後，則是兼具娛樂性與親子性的演出內容。
對內，這個藝術節是所有馬戲人的家，宛若匯聚各國馬戲好手的選手村；對外，則是好玩、驚喜的馬戲表演，由此而生的龐大人流，不僅帶動城市觀光，也為周遭蔓延出可觀的文化經濟。
面對 FOCA 的到來，人們的態度早已從一開始的疑惑，轉為如今的引頸期盼，望著馬戲所創造出的絡繹人潮，智偉說，「我們現場最棒的風景就是，所有人都放下手機，用身體感受馬戲，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也由此被重新凝聚起來」，FOCA 的十年馬戲夢，在這一刻完美落地，以那座紅白相間的馬戲篷為中心，藝術節、馬戲教室為節點，屬於台灣的新馬戲正在你我身邊，有機地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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