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10 日，紐約 Park Avenue Armory 的百年演練廳裡，近千個白瓷碗被放進三十萬加侖的水裡。它們漂移、碰撞，在沒有任何演奏者的情況下奏出一首永遠不會重複的曲子。
法國聲音藝術家 Céleste Boursier-Mougenot 的水池裝置 clinamen 正式登陸紐約展場，在百年兵工廠的 55,000 平方英尺大廳呈現其二十九年來的最大規模版本。
一個從巴黎到紐約的二十九年旅程
1997 年，水池裝置 clinamen 作品的前身誕生在巴黎一間公寓的六樓。
藝術家 Céleste Boursier-Mougenot 最初於 1997 年在巴黎的公寓中構思了 clinamen 的原型，同年以 untitled (series I-1,2,3,4) 的名稱在波爾多 CAPC 藝術館首次展出。從此往後，這件作品共誕生超過二十個版本，足跡遍及三大洲。
去年（2025 年）最受矚目的一站，即是巴黎巴黎證券交易所。該建築由建築師安藤忠雄主導改造的 Pinault 收藏館，整體空間飽含建築的華美與時光凝結的寂靜，作品 clinamen 佔據了整個圓形大廳，以直徑 59 英尺的水池倒映穿透穹頂而來的巴黎天光，規模之大在當時創下歷史紀錄，被譽為「一次幾乎帶有神聖感的藝術與自然邂逅」。
2026 年，clinamen 來到紐約 Park Avenue Armory。這棟建築建於 1877 年至 1881 年間，其 55,000 平方英尺的空間「Drill Hall」是紐約市少數無柱、無遮擋的大型室內場地之一，挑高 80 英尺的桶形穹頂在聲學上創造出近乎教堂般的混響。
過去，Park Avenue Armory 曾是美國國民警衛隊第七團的軍事操演場地，如今由 Herzog & de Meuron 主導修復，專門用來承接那些在一般美術館和劇場裡「裝不下」的藝術計畫。而 clinamen 正是這類計畫的最佳代言人——藝術家本人表示，「Drill Hall 如此巨大，讓觀眾得以真正步入聲音的核心，成為裝置的一部分，也成為其他觀者體驗的一部分。」
不需要演奏者的樂譜——clinamen 是什麼？
理解 clinamen，得先理解它的名字從何而來。clinamen 一詞出自伊比鳩魯物理學，指的是原子運動中那個無法預測的偏移——正是這個微小的偏離，讓原子得以相遇、碰撞、產生變化，進而構成萬物的生成。這個哲學概念與作品的本質高度呼應：一切皆在隨機中發生，每個瞬間都是唯一的。
該作品的形式極為簡單：水池、電流、瓷碗。
水面上，近 800 個白瓷碗被不可見的水流推動，在相遇的剎那產生清脆的鐘鳴聲，共同構成一首不斷變化、永不重複的即興樂曲。這些碗並非隨便挑選的——每一只碗都是藝術家手工挑選，依據各自的音色與在水面上漂移的方式仔細篩選，就像一個指揮在組建樂團。
藝術家 Boursier-Mougenot 生於 1961 年，出身尼斯。他的本業是作曲家，自 1985 年至 1994 年為巴黎劇場擔任作曲，之後才開始將音樂從劇場抽離，讓物件本身成為演奏者。他最常被拿來提及的另一件作品，是讓澳大利亞雀鳥自由飛翔在通電的電吉他樂器間、以跳躍和飛行的姿態「演奏」搖滾樂；而 clinamen 的核心邏輯一脈相承：他創造的是一個系統，讓聲音在沒有任何人為介入的狀態下自行生成。
有史以來最大版本：紐約的 clinamen 不只是尺寸的升級？
Park Avenue Armory 是紐約市少數能容納真正「大型裝置」的空間之一，過去曾是軍隊的操演場地。此次，它被轉化成另一種形式的沉浸場域。
紐約版的 clinamen 設置了五個圓形水池，最大的水池直徑達 40 英尺、蓄水量約 9,000 加侖，五個水池形成一個倒置的群島地景，裡頭分布著近千個白色瓷碗。這遠超過去年巴黎版的規模。
藝術家表示，Drill Hall 的聲學條件讓這件作品得以真正「呼吸」。「這個大廳如此巨大，讓觀眾得以真正步入聲音的核心」，每一次安裝，他都會重新為空間「調音」——從水溫、水流速度到水池的排列方式，全數依據當地建築的聲學條件重新計算。
展覽尚未逾一月，就已被《紐約時報》評為「評論推薦（Critic's Pick）」，並稱其為「21 世紀的城市版睡蓮」。
clinamen（v.11）
藝術家：Céleste Boursier-Mougenot
地點：Park Avenue Armory, Wade Thompson Drill Hall
643 Park Avenue, New York, NY 10065
展期：2026 年 6 月 10 日 — 8 月 2 日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四 12:00–20:00｜週五 12:00–22:00｜週六至週日 12:00–19:00（週一、6/19、7/4 休館）
資料來源：Park Avenue Armory、designboom、Paula Cooper Gallery、Time Out New Yor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