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元宇宙時代」已經到來，文化科技領域也從幻想逐步走往現實，除了倚賴創作者不斷地突破既有疆界，嘗試全新的敘事框架、邏輯與空間外，更重要的還有平台的誕生與技術的革新。以此為出發點，訪問 NVIDIA 臺灣區業務協理邾亦為、叁式總監曾煒傑，以及 FAB DAO 成員黃豆泥，從文化科技為軸心，聊一聊未來內容的嶄新可能性。
從單向到多向，文化科技的烏托邦
內容是基於成熟的開發者平台而生的，正如過去智慧型手機時代到了某一時期，APP 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孿生，未來 3 至 5 年的元宇宙世界，也有望迎來一波內容創作的高峰。
「AI 工具在這個過程中將會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它讓虛擬世界裡物件的質感提升，滿足使用者對於這些內容的要求和期待，從 2D 到 3D 快速地迭代。」NVIDIA 臺灣區業務協理邾亦為表示，AI 可以協助創作者建構出更符合使用者視覺及其他感官期待的作品，舉光雕為例，一名創作者想要打造出立體的光雕，光靠手勢互動還不夠，視聽者更期待近一步與其有聲音、對話、語音、表情等互動，虛擬世界作品的擬真程度會大幅地影響服務的沈浸感。
「要想要做到這些『質』的提升，光靠創作者一人精通每一項技術是行不通的，採用 AI 演算法、創造新的創作 work flow 不但可以縮短學習的歷程，使得 Midjourney, Stable Diffusion, Runway AI 這些工具成為創作者的左右手，更能快速地推進創作民主時代的到來。」所謂的創作民主化，代表著人人皆可成為創作者的時代終將來臨，這件事情對於藝術家、設計師或其他內容生產者而言，將會帶來哪些衝擊？
叁式總監曾煒傑對此表示，與其說衝擊，不如說是興奮吧，「如果從創作者視野來談科技的話，我認為有兩個層次：第一，創作者使用媒材因此擴張了，我們有更多選擇和機會；第二，科技直接促成了閱聽形式與習慣改變。」創作者媒材的擴張，以及觀眾體驗的質變，直接促成了作品與觀者之間的關係產生變化，使得互動藝術得以真正的互動，將觀眾視為整體創作的一部分。
「事實上，在那之前，作品多半是很單向的，現在對於創作者而言是機會也是挑戰，敘述方式愈來愈多元，更有了有細化敘事的可能」，曾煒傑指出，不只創作者與觀眾的關係改變，觀眾與觀眾的關係更有可能被重建，敘事觀點的多角化、觀眾參與的多面向，多方參與之下使得作品的世界觀更加擴張，除了感官的刺激之外，參與也使得藝術、設計與人的關係更加緊密而不可分割。
另一方面，關於「文化科技」的未來想像，FAB DAO 成員黃豆泥不吝分享，自己很喜歡昆蟲學者 E.O. Wilson 的論述「人類擁有石器時代的情緒、中世紀的制度，以及神一般的科技」，意思是——其實人類需求數百萬年以來不曾改變，只是藉由科技，有更多方式感受、接收與抒發。「所謂的文化科技（Cultural Tech），如果把它拆開來解釋，Cultural 在希臘文裡意味著『種田的技術』，而 Tech 是『編織』的意思，兩者組合起來，就成了討論編織農耕的技術，只是現代人們探討的『技術』從種田變成了演算法、資料庫、大型語言模型，總而來說，文化科技還是一門討論編織與農活的藝術。」
從樂觀的角度，黃豆泥相信創作者藉由科技能夠帶給大眾更豐富的想像空間，同時，它也將創造全新的公民世界。他以「城邦（Polis）」的概念輔以解釋，在未來由 AI、GPT 建構起來的元宇宙世界裡，是否有機會彰顯它「參與式」的特質，是值得期待的，「人是好奇心的動物，新興科技、文化科技對於大眾而言是一種新的想像，未來在數位世界裡，我們有機會跨域、跨國界地坐在一起，共同參與某一件事情，在元宇宙的世界利用科技建構全新的城邦（數位世界），讓人與人之間不只是現實的『鄰里』，而讓有共同興趣、職業、嗜好的人可以聚在一起，打造一座如同亞歷山大圖書館一般近乎全知的夢幻圖書館。」
什麼是文化科技領域「變」與「不變」的元素？
為了使這樣想像的世界得以推進與成真，技術與平台在此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邾亦為表示，過去十年，NVIDIA 已經從一個 GPU 公司進化成一個運算平台公司，「我們提供的是一個運算平台，從晶片到系統，甚至到整個資料中心，橫跨其中的軟體、引擎等，建構了一個我們稱之為 NVIDIA AI 和 NVIDIA Omniverse 的平台，並持續開發這些應用軟體所需的工具和框架。」
至於這些平台、工具與框架將可以為未來內容創作起到哪些決定性的作用呢？邾亦為提到，統一規格，並使藝術家、創作者得以在 NVIDIA Omniverse 平台上彼此協作相當重要，「目前，我們已經和皮克斯、Adobe、蘋果、Autodesk 共同發布了『通用場景描述（OpenUSD）』這個統一規格，讓創作者可以利用這個統一規格在 3D、元宇宙世界中進行描述、合成、模擬和協作，就像 HTML 引發了 2D 網際網路的重大運算革命一樣，我們預期 OpenUSD 將引領協作 3D 和工業數位化時代的到來。」
而在這樣技術發展快速、內容延展性愈來愈沒有疆界的情況下，創作者將會面臨什麼樣的限制？曾煒傑笑說，與其說是限制，他更想用「挑戰」來形容：「文化科技處於一個一直在質變的狀態，但即便如此，我認為傳統的技能、技法或是技術其實不會改變那麼快，如果想要跟著新科技的步伐持續地去移動你的詮釋，那麼創作者需要花蠻多時間去理解新技術的新特質是什麼，簡而言之就是研發成本會變得很高。」
因此反過來，現階段的文化科技創作者確實如邾亦為所說，大部分仍然依附著平台發展，比較難在技術上有原創性突破，但仍有解方：「例如叁式很強調在現場做到『虛實整合』，在具備現場性的創作之餘，加入虛擬的元素，並專注於現場可以作出體驗的數位質變，以〈登入元宇宙〉為例，我們想要傳遞給閱聽者的是我們與數位相處的狀態，它其實也是另一種真實，我們在情感、價值投射上，有時候虛擬世界甚至更勝於真實。」
對於持續相信元宇宙世界將可以帶動數位民主誕生的黃豆泥而言，科技所帶來的限制體現在設備的個人化上，「過去我們期待 VR（或者說元宇宙）的世界是有社交性的，但目前反而更多往個人化的體驗去創作，大多數時候人們透過 VR 頭顯來玩節奏遊戲、觀賞沉浸式電影，比起實時（Real-time）的互動，但在目前還是未解放VR真正的互動式願景。」
個人化的全景式體驗是這個時代的主要特色，但未來呢？黃豆泥大膽地預期，也許未來五十年後，待 5G 技術真正成熟、普及，多人互動的形式是否真的有可能出現，「當然是有可能的」，黃豆泥強調：「開放式、非劇情的遊戲一但發生在 VR 的場景，人就會在虛擬世界裡活動，只是現在卡在製作 3D 空間的成本太高，很難被規模化的打造，但等到未來 AI 技術、平台更加普及，創作者、技術研發者的限制都逐漸被淡化，慢慢地，大家便會找到想要前進的方向。」
為了促成整體的進展，技術提供者、創作者、平台三方的溝通、媒合與相互學習對於未來內容的發展極為重要，以此為基礎，曾煒傑提到，2023 年的 TCCF 創意內容大會，由叁式所負責的「Innovations」展區便是以文化科技為主要脈絡，討論文化創意產業與科技的關係，「對我們而言，討論產業與產業、業內與業內之間的合作與永續是重要的，我們的工作便是要去理解文化創意產業與科技間目前存在哪些問題、面臨的困境，以及產業的需求、好奇、困惑分別是什麼，藉由盤點，加以理解，並邀請所有的相關者一同討論。」
總結目前產業中各個角色對於文化科技發展趨勢的觀點，可以發現「正確解答」是不存在的，唯有持續不斷地對話、反思、嘗試，才能逐步推進，「唯有交流，才有可能產生思辨，我們也才能更了解現況與未來，我認為在文化科技領域，不管我們正面臨什麼命題，其中有一些精神將會永遠不變，那便是『實驗』與『跨域』，我認為這個精神和狀態不太會改變，而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今天聚在這裡討論這個題目的原因。」
採訪．撰文／盧奕昕
2023 TCCF 創意內容大會 Innovations
➜➜ 前往創作者的未至之境 ➜➜
日期｜2023/11/7（二）- 11/12（日）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 1 號、4 號、5 號倉庫
官方網站｜https://www.tccf.t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