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歌手許含光自帶仙氣的氣質,從高中玩樂團時期便引人注目。他既會寫詩,又擅於詞曲創作,若單純作為聽者,僅透過音樂與文字認識他,可能會不自覺投射如夢似幻的浪漫想像,將他視為不食人間煙火的美男子。
然而,仔細咀嚼許含光的作品,會發現詩意的歌詞中,時而埋藏直白的情緒甚至髒字,俏皮展現創作者的「真」。像是新歌〈日暮裡的夢〉的尾句「一切美的 Holly Molly Shit」,許含光説,「像在罵世界,也在罵自己。 有些夢太真,醒了反而不堪。」
採訪這天,許含光穿著休閒短褲和夾腳拖愜意現身,一開口談天就直言,「我屁話很多啦!」一秒拆下聽眾為他披上的空靈面紗。
時隔五年,許含光帶著第三張創作專輯《太平洋大酒店》堅定回歸,並大方分享自己近年刻意遠離社群媒體,輕巧放下對外界評論的關注,反倒迷上每週勤追動漫新番,將時間更多投注在自己與感興趣的事情上。「人是可塑性很強的流體物,若太在意別人眼光,等同親手讓自己的靈魂觸碰到銳利的東西,因而被迫改變形狀。」
卸下浪漫濾鏡,重畫一張虛實交錯的記憶地圖
在這張全新創作專輯裡,許含光將近年的生活起伏與記憶碎片,濃縮成一趟充滿公路電影感的旅程,既訴說著童年、旅行、失意、失戀等親身經歷,也有如夢般的自我投射與想像,傳遞著道歉、告別,以及孤獨、遺憾等複雜情緒。
聊起專輯概念,他回以相當迷人的比喻:「就像住連鎖旅店,無論你旅行到何處,入住的房間都長得一樣。旅店本身,其實就是我內心的隱喻。我沒有住在某個地方,我住在一段時光裡,也住在我內心中。」在他一手建造的《太平洋大酒店》裡,每一首歌都是一個房間,「我既是飯店的主人,也是看盡沿途風景的過客。」
有趣的是,在曲序編排上,第一首歌〈荷花荷花幾月開〉恰巧是最後一首歌〈風吹來的方向〉的延伸,把專輯尾聲當成起點,形成了一個沒有出口的夢境迴圈。對此,許含光笑著戳破幻想的泡泡,誠實給出赤裸的真相:「實話就是——歌不夠!」
原來,專輯裡的多數歌曲,早在 2023 年底就創作完成,但在許含光的敘事規劃中,八個房間就足以把故事說完整,直到快錄完音,他與製作人陳建騏才驚覺,製作發行補助案填的是十首歌。在不願硬塞故事充數的前提下,首先誕生〈日暮裡的夢〉,再順水推舟將最後一首歌拆解延伸出 Intro,將錯就錯成為專輯最精妙的巧思。「〈風吹來的方向〉寫了很多從小浪蕩到大的路名,剛好還有一些故事沒講完,不如重新繞一圈,變成第一首歌才是真正的最後一首歌。」
從自溺、自處到自覺,告別青春的慘綠少年
五年的創作沉澱期,許含光的內心經歷了深刻的重組。他坦言,專輯中的〈雪國〉,能有歌詞中「昨天不意外又喝不完疼痛」「冷得連嘆氣都像是個贗品」等體會,其實是在自己「最病」時寫出來的心境。
但問起創作者常見的矛盾心理,好似總要在最低潮、最痛苦之時,才能迸發絕妙靈感,許含光如今已有不同體悟:「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多疼愛自己一點。」
回首過去,許含光形容以前的自己,是沉溺在哀傷裡的「慘綠少年」,覺得全世界都不懂他,遇到朋友常像刺蝟一樣,把負面情緒往他們身上倒。「但大家在社會上生存,都有自己各自的煩惱,其實沒有人有義務接住你的情緒垃圾。」
這份自覺與自省,於是悄悄滲透到《太平洋大酒店》裡,詞曲之中少了點年少輕狂的尖銳,多了些夢囈般的溫柔、惆悵與釋懷。「這張專輯一部分在跟對方道歉,同時也想跟自己道歉,正式向青春的自己珍重告別。」
拋開創作枷鎖,「酷又有趣」才是唯一原則
向內的和解,還連帶解放了許含光對創作的世俗枷鎖。現在的他,做音樂唯一的原則,是要「又酷又有趣」。
曾經擔任過文字編輯的他,過去對字句長短與押韻有著強迫症般的執著,但在新專輯中,他決定不再強硬追求,「有時為了押韻,你想講的事情會因此受限;不押韻的時候,反而海闊天空。」在音樂編制上,他也做出了大膽斷捨離,揮別過去抱著木吉他彈唱的民謠才子形象,此次選擇將木吉他換成電吉他與合成器。「木吉他仍是很棒的樂器,但這聲音開始從我的腦海裡刪除了,代表它已經不在我的音樂藍圖裡。」
面對講求速度、流量與產量的時代,許含光像個不疾不徐的吟遊詩人,看透了世俗流變,忠誠追隨的是自己有感的節奏,至於靈感來不來,他並不急著找,畢竟,「靈感就像無緣的戀人,還沒準備好,就讓她自己去流浪。」
許含光『太平洋大酒店 Pacific Hotel』Live in Taipei
入住日期|2026/08/02(日)
入住時間|19:00
酒店地點|SUB Live (台北市市民大道八段 99 號)
啟售日期|2026/06/01(一)
啟售時間|12:00
售票系統|KKT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