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亮，不在於一昧地架起燈光照亮城市，臺南城市光環境改造計畫透過適度而細膩的光影，塑造柔和光感，找到建築蘊含的歷史軌跡，襯托空間細節，讓市民與遊客踏著自在悠閒的慢節奏，發現府城的另一種美，看見不同於白天的人文風景。
走入夜晚的臺南，看見迷人的歷史風韻
「光．在」臺南城市光環境改造計畫從 2024 年開始，由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以府城歷史街區為核心，階段性地為沿線重要古蹟重塑「光環境」。臺南市長黃偉哲描述，文化資產保存不應只停留於修復建築本體，更應該讓文化真正走進市民生活。在這項計畫裡，光不只是照亮建築的工具，更透過色溫、明暗與光影層次，凸顯古蹟的建築特色與歷史質地，也讓原本散落於城市街區中的文化資產，在夜晚形成彼此呼應的城市風景，擔任起引領大眾重新閱讀城市歷史，感受文化底蘊的重要媒介。
這項計畫經過三年持續規劃與推進，目前已經完成了原臺南州會、原臺南合同廳舍、原臺南愛國婦人會館、祀典武廟、大天后宮、開基武廟、開基靈祐宮及廣安宮共 8 處。今年底將接續完成另外 3 個景點，包含臺南孔廟、興濟宮暨大觀音亭及國立臺灣文學館，總計串連起 11 處地標，形塑這座城市獨有的夜間文化廊帶，引人一步一腳印，緩緩探索，瀰漫街道的古都風韻。
光環境的照明設計，不是要透過狂亮燈光大聲宣告以吸引眾人注意，也不是利用五光十色的光束打造炫目的光雕表演，計畫目標是於晚間以溫柔的色溫，輕輕勾勒重要文化資產的輪廓，讓歷史能夠在夜空下被閱讀。
光環境改造彰顯古蹟之美，融入常民生活
這項計畫的前置作業，邀請光拓彩通照明設計創辦人孫啟能先生擔任專案管理團隊主持人，後由富益昌智能整合股份有限公司組織沁弦築影照明設計有限公司、艾歐照明設計有限公司、原長企業股份有限公司等專業團隊，針對 11 處古蹟進行調研並走訪鄰近商圈、居民和古蹟管理單位，多方面地逐步了解該建築的文資價值與歷史意義。接著，設定照明色溫、角度、建築材質投射燈光的方式，建立設計方向的標準和指引，在「適度用光、精準配光」準則之下，確保每幢古蹟都能有獨一無二的成果。
每幢古蹟的興建年份、建築風格和歷史意義都不同，團隊由點、線、面的宏觀視角，善用燈光銜接起流暢的時間軸，讓建築也能藉此互相對話，形成互相交流的場域。
孫啟能舉例，改造後的祀典武廟伴隨燈光輝映彰顯紅牆的雄偉，飛簷上的剪黏亦特別顯得燦爛，殿內匾額、樑柱和木雕也在精心安排的燈光明暗之間更有層次感，為參拜順序與動線引導帶來明顯幫助。而原臺南合同廳舍為日治時期建築，建築外觀有著幾何條理的秩序性，便以柔和地間接燈光凸顯建築材質的紋理。
讓演出成為看見光環境的橋梁
完成光環境改造後，如何讓人不只是經過，而願意停下來觀看？「光・在現」以現地演出作為媒介，從不同場域的建築特色、光環境與觀看動線出發，規劃兩類演出：一方面邀請專業團隊，以舞蹈、新馬戲、音樂等形式回應空間；另一方面邀請地方學校與社團參與，讓光環境透過在地參與走入日常。
以狂夢藝術為例，團隊採移動式演出，在原臺南合同廳舍以大型圓環與身體動作帶動視線向上；來到原臺南愛國婦人會館，則讓舞者、圓環與流動布幔穿梭廊柱之間。表演者透過抬頭、轉身與移動，帶領觀眾看見平時行走視線以上、容易忽略的建築細節。表演因此不只是被觀看的主體，更成為重新觀看光環境的橋梁：讓人因演出停下腳步，再循著表演者的視線，看見光如何改變建築與臺南的夜晚。
此外，本來只開放到下午五點就閉館的孔廟，也將在年底完成光環境改造，加入夜間開放的行列，以其重要的歷史地位完善了臺南古都的文化之旅。
好的照明設計，重點在於適度用光
「光環境改造計畫的最大改變，是讓人們重新看見自己的城市。」參與這項計畫的廖玉妮設計總監相當有感，她提到，光環境的價值不只是漂亮而已，亦同時提供重新觀看城市的方法，更重要的改變是讓民眾重新理解什麼是好的光。
「好的照明不一定要很亮。」當燈光過亮反而可能造成眩光，影響眼睛觀看的舒適度，也有可能使得建築的材質、雕刻和結構等細節消失。特別是在廟宇這樣的信仰空間裡，燈光的層次與美感必須能夠展現沉靜體驗；日治時期的建築則是色溫柔和，但是亮度會比廟宇亮一點，從街道觀望，較容易融入整體城市的景觀。
夜間走讀探訪古蹟，重新認識臺南的歲月與魅力
臺南城市光環境改造計畫除了改善夜間古蹟光環境之餘，同時舉辦「光．在」系列活動，包含光環境美學講座、夜間走讀、古蹟現地音樂與藝術表演及人才培訓等，帶領觀眾實際走訪臺南中西區的歷史街區，迎夏夜晚風，用一種全新的方式玩臺南。
「臺南就是慢，快起來就不像臺南；即使慢，也慢得有自信。」 孫啟能本就是臺南人，離鄉到臺北創業，回來才發現這座城市原來這麼美。在他眼裡，臺南的歷史成就了一種自信，而燈光和古蹟建築相互輝映，進一步彰顯這份自信，不只為市民帶來截然不同的日常感受，也讓外地旅人有了重新感受這座城市的機會。
「看完光環境改造的成果，臺南人會覺得很驕傲。」廖玉妮認為臺南有自己的味道，在建築立面的照明中，也帶入燈光動態設計，利用微幅度的明暗變化呈現彷彿建築正在緩慢呼吸的效果，呼應街道川流不息的車流，讓古蹟從往昔歲月穿越至現代，陪伴著市民繼續往未來邁進。
光環境小教室｜燈具怎麼裝在古蹟上？
為文化資產設計光環境，不只要思考「怎麼照」，燈具如何設置，也需要格外謹慎。考量古蹟建築本體的保存，燈具設置會盡量避免直接破壞原有構造，例如採用鋼製束帶固定，減少對建築本體的影響；燈具與相關配件的色彩，也會配合建築原有色系，降低設備在白天的突兀感。
同時，設計也必須考量後續維修與更換需求。燈具底座會加設保護墊材，讓設備與建築表面之間有所緩衝，不僅方便日後拆卸維護，也能減少長時間接觸可能造成的磨損。因此，古蹟光環境設計不只是讓燈「亮起來」，而是從固定方式、色彩選擇到後續維護都納入考量，讓新的照明設備在呈現建築之美的同時，也盡可能尊重並保護原有的文化資產。
更多「光．在」臺南城市光環境改造計畫相關資訊，請至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官網查詢。
採訪・撰文／Finn H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