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巴黎文化奧運帶給我們最深的感觸,那便是文化絕對是『交流的』」,巴黎奧運落幕的兩週後,文化奧運臺灣場策展小組成員林昆穎、吳季娟,以及此次代表文化部領軍臺灣表藝團體及策劃團隊共赴巴黎的文化部政務次長王時思回憶起這段魔幻旅程,無不感到飽滿的喜悅。
打造一個夢幻的文化交流平台
「臺灣人自己要能夠明白,我們(的表演團體)絕對有足夠的能力與能量,站上國際舞台」,為期 15 天、24 組表演團體,前後動員超過 200 多人,王時思表示,此次帶領表團與策劃小組前往巴黎,對每一個單位而言都是相當寶貴的經驗。其中,對表團而言最可貴的必然是直接地與國際觀眾互動,從中反思自身的表演、營運甚至是創作,究竟是否有機會跨出海外,更好地與跨文化的觀者交流;其次,對於製作團隊而言,跨國的經驗與模式將有機會在未來更好地複製,降低國際策展的門檻,並從中結識來自各界的夥伴。
「對於文化部來說,我們則是學習到如何在掌握核心訊息主導權的同時,與外部單位共同合作。」王時思表示,文化部不再將活動視為「單次的經營」,而是採取更永續的思維,考量什麼樣的專業與合作模式可以學習且複製,讓事務官有機會掌握核心能力,並且培養堅實的合作夥伴,以此作為官民合作的基礎,才有機會在一次次的活動中累積能量,延續文化部的使命,傳遞真正重要且一脈相承的訊息。
2024 年巴黎文化奧運作為臺灣文化與藝術展現的重要舞台,此次參與奧運的文化團隊,涵蓋了不同世代、族群、語言和性別,展現了臺灣當代藝術的融合與多樣性。這不僅是運動的盛會,更是一個文化交流的平台。
王時思強調,團隊的挑選過程,從臺灣的多元文化族群出發,囊括了閩南、客家、原住民及新住民等不同文化背景的團隊。這些團隊的藝術作品,不僅在臺灣表現亮眼,更有望在國際舞台上嶄露頭角。林昆穎對此補充,團隊的挑選依據兩條主要軸線:一是從傳統到當代的延續性,二是作品的本土性與國際元素的融合。例如,「薪傳歌仔戲劇團」與「秀琴歌劇團」將展示臺灣傳統戲曲與現代藝術的碰撞;而「三牲獻藝」則以電音結合臺灣廟宇音樂,為國際觀眾帶來耳目一新的體驗。
「我們最初的定調就是展現臺灣文化族群的多元面貌」,王時思表示,24 組團隊裡多半是近兩三年內在國內外藝術展演中嶄露頭角的團隊,除了最初的戲劇、舞蹈、舞台劇等面向外,還加入了流行音樂及 DJ 的切角。面對此次的表演舞台,季娟提到,對於表團而言也相當挑戰:「舞台是固定的,時間就只有 40 分鐘,我們給他們的規格、場次、天數都是有限制的,他們必須在其中解題。」
只要音樂響起,人就回來了
解題的成果,還是相當令人驚豔的。談及 15 天之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季娟率先分享,「奧運開幕式那天,我們在臺灣場的大螢幕上播放開幕式畫面」,傾盆大雨卻趕不走奧運觀眾的興致,「我們知道下雨了,但畫面裡的人依然在演奏,依然在跳舞,沒有人離開」,這加深了奧運為整個團隊所帶來的奇幻感,也掃除了策劃團隊對於降雨的擔憂。
「開幕式那天的狀況協助我們做了一個判斷——觀眾們可以在風雨之中,參與所有的表演」,既然觀眾不走,表團也沒有不演的道理,「法國人用行動告訴我們,下雨不用怕,即便人會稍微散開,但只要雨一停,音樂響起,人就回來了。」
法國觀眾不怕雨、享受表演,林昆穎說,「原先以為『創造焦點』作為一個敘事馬戲,觀眾有可能會看不懂,難以進入,臺灣的觀眾也許會需要講解,但巴黎的觀眾用掌聲取代了疑惑,以發問展現了他們的興趣」,王時思也補充道,巴黎這座城市對於文化展演的接受度是相當高的,除了展現在人們鑑賞的能力與素質上之外,它們對於一場表演的好奇心也驅動所有表演的發生。
他們不約而同提到由林宗範老師所帶領的風中燈牽亡歌團在舞台上的演出,「當他們在表演時,台下所有的觀眾都聚心會神,安靜地在看」,故事講述如何牽引亡故者前往下一個世界,以臺灣牽亡文化作為表演的核心,法國觀眾仍然能透過其姿體及氛圍擷取到表演的意涵,「我們把紅椅頭、紅桌面、廟宇的元素都搬去了,牽亡如果也是我們文化的重要一環,那麼我覺得這是需要被談的。」林昆穎說,當台下觀眾無聲地觀看,無聲地理解,並淚眼婆娑地感到共鳴——那是令他最為觸動的畫面之一。
「我覺得臺灣每一個表演工作者、藝術團體都不要懷疑自己的表演,站在這個國際舞台上,他們不會變得渺小,也不會變得沒有力量,其實正好相反」,一路走來,季娟深感驕傲,「我想只要他們(表演藝術團體)專注在表演,專注執行他們相信的事情,其實那個力量之大,所有觀眾都能感受得到。」
「這次的巴黎文化奧運真的帶給我們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王時思與林昆穎不由得感性地說道:「我們在臺灣常常會問,究竟我們夠不夠了?」包括我們夠不夠好了、夠不夠大了、夠不夠明顯、夠不夠被接受了,「然而面對這些問題,在這一次我們獲得了很好的例證,事實上並非『夠不夠了』,而是我們選擇『說不說』,以及我們有沒有準備好要說。」
意願帶領著超過 20 組人馬完成了 15 天馬不停蹄的表演,王時思說,當初在承接巴黎文化奧運的初心,就是為了將這些尚未為人所注意的在地團隊給推廣出去,而這件事情在此次可以說是圓滿了,「我們不想要把它辦成一個傾國家之力的戰力宣導,而是希望更多人真正地參與其中,讓所有人聯繫在一起成為真正的夥伴」,與奧運精神相契合的臺灣精神在此次文化奧運活動中展現出驚人的活力與魅力,同時也感受到法國人對於表演的承諾與義氣。
「無論雨下得多大,或者台上的表演對我們來說有多困難理解,他們從頭到尾沒有走」——因為沒有走,好讓關於臺灣的文化與精神,可以好好地傳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