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10 月,雲門舞集推出全新舞作《關不掉的耳朵》。此次起舞,從聲音與記憶出發,探索身體與感知的交會。而主視覺暨標準字設計,則由長期耕耘書寫與設計實踐的何佳興操刀,以「書寫也是一種身體動作」為靈感,透過花押與手寫線條,向舞作展開對話。
與鄭宗龍的合作,始於一場購物
其實,這並不是雙方首次攜手,早在多年前的《在路上》、《十三聲》等作,何佳興就曾以設計師的角色,與雲門舞集藝術總監鄭宗龍合作。
談及往事,何佳興笑著分享,背後的牽線契機,始於鄭宗龍的一場 Shopping,「那時候宗龍去東區逛街買衣服,剛好經過我朋友的店,在店裡看到我畫的一幅炭筆作品,他就這樣循線找到了我,也有了後續的合作。」
註:當時宗龍看到的炭筆作品,後續應聯經出版的邀請,化為大江健三郎《沖繩札記》的書封。
「在這之前,我從沒想過,自己竟會透過設計去接觸當代舞作。」何佳興表示,倆人的合作並非典型的設計發案模式,由業主明列需求,設計師則依此執行。「我們的重點是不斷地對話,從雙方的談話裡,去理解彼此的脈絡」,何佳興認為,或許正是這樣的溝通方式,讓最終的設計成果,能夠真正回應舞作,甚至與之產生對話。
設計師就像平面的舞者
此次《關不掉的耳朵》主視覺,結合了帶有晃動感的攝影影像,以及何佳興擅長的書法線條。針對整體畫面的構成,何佳興坦言:「其實我們最一開始的共識,只有一雙『紅襪子』。」
至於為什麼只有一雙「紅襪子」?見訪談現場眾人滿腹疑惑,何佳興接著解釋,「你們看主視覺,順著黃衣舞者的肢體曲線看,會發現他穿著一雙『紅襪子』。這雙襪子雖然在畫面的最下方,卻特別吸引人,像是某種入口的召喚,既展現了舞者幽微的身體動態,也起到引導觀者視線的作用。」
而除此之外,何佳興也以書法線條,為《關不掉的耳朵》設計了一組「花押」。他形容,花押就像是古代東方的 Logo,其造型通常是幾個字連寫而成,甚至可能加入某些符號,一般而言,花押的功能不僅止於簽名,更是在書法中常見的一種藝術落款。
仔細去看,由何佳興打造的這款花押,具有強烈的肢體動態感,猶如古代模仿事物樣態所造的「象形文字」一般,令人直觀地聯想到舞者的舞姿。鄭宗龍曾形容,這組花押在字型的頓點、轉折處,就像是舞者的「關節」,在動作與動作的流動之間,醞釀飽滿的力量。
當書法花押與舞者影像共享同頻節奏,畫面的前與後便彼相呼應——這是只有兩位創作者,鄭宗龍與何佳興,透過不斷對話方能形成的「共鳴」。
「透過書法去對應亞洲人的身體舞蹈,我認為是很合理的。」何佳興指出,所有運動都是從「呼吸」開始,「氣」在體內流動,再連動到肢體,成為動作——舞蹈是如此,書法亦是,「因此,設計師其實就像是平面的舞者。」
最後一個詞,留給完成體
那麼,以設計師的角色定位,何佳興又是如何理解《關不掉的耳朵》?何佳興說,若要以三個詞定義之,其中兩個將分別是:「上身」,以及「懸置」。
「如果用比較 Local 一點的說法,『上身』就是『起乩』。廣義來說,我認為那是某種情緒達到極致的狀態,這其實是台灣創作者普遍存在的典型特質」,當這樣的狀態在舞台上,由雲門舞者透過肢體表現出來,那樣的效果會被放大,甚至具有感染力,「會讓人有點『起雞皮疙瘩』的感受」,何佳興表示。
至於「懸置」,則有點像是種「結界」——無論外在狀況如何,皆全然地專注、沈入心流,彷彿旁若無人。這也同時呼應了「上身」,兩者是持續且並存的狀態。
「以設計師的身份參與舞作有個 Bonus,就是可以把一齣舞從 0 看到 100。設計師從前期舞作尚未完整時,直到中間各階段的整排,乃至於最後正式演出,都全程參與,我覺得這是個極豪華的看舞經驗。」何佳興面露微笑地說道。
說到這裡,我們回頭追問,那麼,方才所說的第三個形容詞究竟是什麼?何佳興語帶懸念,說:「第三個,就留給《關不掉的耳朵》的完成體吧。」當舞台終於揭幕,舞者翩翩起舞,關於這場舞作的最後一字,便留待觀者自行填空、盡情感受。
雲門舞集《關不掉的耳朵》
2025/10/23 - 10/26 臺北國家兩廳院戲劇院
2025/11/07 - 11/09 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
2025/11/15 - 11/16 高雄衛武營歌劇院
官網:https://www.cloudgate.org.tw/cg/dance_production/AllE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