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荷蘭阿姆斯特丹的梵谷博物館(Van Gogh Museum),收藏了大量的梵谷畫作、素描、書信,自 1973 年開幕以來,不僅在藝術保存方面別具意義,也於售票上取得亮眼成績,每年吸引約 180 萬人參訪,是當地最重要、也最受矚目的文化地標之一。
然而,身為梵谷博物館館長的 Gordenker 卻於近日宣布,若荷蘭文化部無法提供整修博物館所需的資金補助,梵谷博物館將被迫關閉。
「這是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但如果這種情況持續,博物館將無法保證館藏作品、參觀者以及職員的安全。」在與荷蘭政府進行約 2 年的協商後,館長 Gordenker 向外媒《The New York Times》如此表示。
為什麼梵谷博物館需要大規模整修?
梵谷博物館的主館於 1973 年啟用,是由荷蘭風格派建築師 Gerrit Rietveld 所設計。
1999 年,日本代謝派建築師黑川紀章為梵谷博物館打造了新的展館,該場館有一部份位於地下,原設有大型水池,而水池所在位置,在 2015 年改建為全新的玻璃入口大廳。由黑川紀章建築事務所提供初步設計,而位於阿姆斯特丹的建築事務所 Hans van Heeswijk architecten 則進一步將其完善並建造。
在開館早期,梵谷博物館每年的參觀人數不到 50 萬。但自黑川紀章設計的新展館完工後,參觀人數持續上升,並在 2017 年達到 260 萬人次高峰,開館至今,參觀總人數已接近 5,700 萬,館方甚至刻意限制售票,以維持參觀品質。
然而,梵谷博物館的建築本身,原先並非為如此龐大的人流而設計,經過 50 多年的高強度使用,建築在安全性、永續性方面,都明顯已不再符合現代需求,空調系統、大部分技術設備也臨界使用效期。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自 2024 年起,荷蘭立法規定,所有公共建築皆須符合一定的永續標準。這也意味著,建於 1973 年的梵谷博物館為了符合規範,勢必得進行大規模的改造——綜合以上,梵谷博物館需要的並不只是日常維護,而是全面整修與更新。
梵谷博物館的整修,究竟需要多少資金?
考量到梵谷博物館的現狀與整修需求,館方制定了《2028 總體計畫》,內容包括:重大維護措施、汰換項目、永續改造等。
《2028 總體計畫》原預定於 2028 年展開,約耗時 3 年左右,期間博物館僅開放部分空間參觀。然而,這也將使參觀人數下降,展覽計畫也將因空間限制而縮減,以常設館藏為重心。因此,館方預估,整修期間將至少損失 5,000 萬歐元(約 17.87 億台幣)的營運收入,而這筆額外成本亦將由館方自行承擔。
事實上,《2028 總體計畫》的總預估費用達 1.04 億歐元(約 37.3 億台幣),其中 85% 由梵谷博物館自籌,相較於荷蘭其他公立博物館,其自籌比例已相當可觀。但在這之外,每年另需超過 1,100 萬歐元(約 3.94 億台幣)的經費,而荷蘭的教育文化科學部只願維持現有的 850 萬歐元(約 3.04 億台幣)補助,這也使得館方陷入資金短缺的困境。
為什麼荷蘭政府有義務補助梵谷博物館?
那麼,退一萬步來說,為什麼荷蘭政府有義務補助梵谷博物館?背後原因,需回溯到梵谷博物館的創立契機。
當年梵谷逝世後,他留下的大量作品、文物、收藏,仍由梵谷家族保管。梵谷的姪子(Vincent Willem van Gogh,梵谷的弟弟西奧之子)為了避免這批收藏被分散,將家族擁有的 200 多幅畫作、500 幅素描、900 封書信,以及多年來收藏的藝術作品,全數轉交給為此目的而成立的「梵谷基金會」。
在將私人收藏交給公共單位的同時,梵谷的姪子與荷蘭政府達成一項前所未有的協議——國家承諾,將提供足夠資源,興建一座全新的博物館並長期維護,使相關收藏得以永久保存、對外展出。
這項協議又依其發生年份,被稱為《1962 協議》,這也是為什麼梵谷博物館主張,荷蘭政府有法律上的義務,補助該博物館的整修所需。對此,梵谷基金會也表示完全支持博物館,「國家必須對永續設施投入資金,使館藏能以最佳狀態,向當代與未來世代展示。」
荷蘭政府怎麼說?
不過,儘管館長 Gordenker 已公開發表「梵谷博物館可能因整修資金不足而面臨閉館」的聲明,荷蘭教育文化科學部發言人仍向外媒《The Art Newspaper》表示,根據專家的全面研究,政府目前提供給梵谷博物館的補助,足以涵蓋必要的維護成本。雙方預計於 2026 年 2 月對簿公堂,一切將走向法律程序。
另一方面,此刻也正逢荷蘭政局動盪之際。中間派「新社會契約黨」(New Social Contract party)退出執政聯盟,包括教育文化與科學部部長在內的多位官員辭職,該職位現改由保守派「自由民主人民黨」(People's Party for Freedom and Democracy)暫時接任。
在這之後,荷蘭將於 10 月 29 日舉行大選,因此,梵谷博物館的命運,或許得等到新政府成立後,才有機會進一步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