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fufanny
曾以「河寶 Hibbo」、「波比羊 Bopeep sheep」等角色療癒無數藏家的玩具設計師,在 Instagram 受到破萬粉絲喜愛,全新個展《迷霧森林首部曲:蘑菇女孩》,於 5 月 9 日至 5 月 24 日在台北 One Little Planet 登場。
走進玩具藝術家 fufufanny 的最新個展《迷霧森林首部曲:蘑菇女孩》,從天花板垂下的布幔和踩下會發出沙沙聲的地毯,立刻讓人有穿梭森林的錯覺,循著故事情節走在展品之間,療癒的角色卻帶著一絲狡猾的表情,似乎有暗藏其中的深意。
如此細膩的展覽與作品安排,出自擁有 12 年玩具設計經驗的 fanny 之手——她擅長為角色注入層次豐富的性格、以空間氛圍將角色的世界具象化,過去已累積 8 次獨立個展經歷的 fanny,每一次都在不同的作品與展覽中,持續和觀眾與世界對話。
訪談全程都戴著手作羊毛耳罩的 fanny,彷彿隨時可化爲自己創作的角色,轉身走入她打造的迷霧森林中探險,笑起來的自在魅力,常常讓周圍的人也跟著一起放鬆平靜下來,然而在訪談的過程中有條不紊的字句,卻又好像能看見她腦海中的邏輯齒輪高速轉動,正如 fanny 的作品——在可愛的外表下,藏有深刻的人性觀察。
人生熱情來自解決問題!房間就是剪貼簿,浪漫家庭出身的務實小孩
fanny 回想創作的原點,是身為油漆工的爸爸給予孩子自由佈置房間的支持,「我把搜集來的雜誌圖片、和朋友的拍貼都貼上牆,房間就是我的大型剪貼簿。」她在被喜愛事物環繞的日常裡,埋下想親手做出喜歡事物的種子。
之所以開始接觸玩具設計,是因為要幫浪漫主義者哥哥拯救進度,「他的個性跟我完全相反,比方說要練習臨摹作品,哥哥就是要畫到跟原畫一模一樣,才肯進行下一筆。」不願讓靈感與作品因時間打折的哥哥,做起玩具後也苦於趕不上展覽進度,fanny 因此主動請纓擔任助手,掌握時程規劃外,也開始累積玩具製作的知識。
不同於哥哥的浪漫,fanny 形容驅動她前進的動力,往往來自想解決問題:比如製作新品與佈展,學習新技術是她覺得最有趣的部分。「我總是樂於處理他人不想做、麻煩的那部分,因為我沒有特別執著的東西,反過來就什麼都可以嘗試。」比方在《迷霧森林》中想安排互動機關,她就去學如何製作齒輪裝置,想製作不同材質的作品,就跑去學了燒陶上色,fanny 也打趣透露,自己還報名過種田課程,「為了解決可能沒東西吃的問題(笑)」。
赴日參展獲得「震撼教育」!內化精準工作流成創作原則
這樣務實的個性,讓她與哥哥一同工作時也摩擦不斷,在哥哥一句「你做你的,我做我的!」的宣言下,她與哥哥分道揚鑣,遠赴日本設計師朋友大久保博人的工作室學習。
在日本工作室,她習得一套如工程師般的工作邏輯——先設定終點,再反推每個步驟需要多少時間,至關重要的是,提前確認每個環節能不能如期完成。「老師會在我剛寄出 email 時就問『你打電話給對方了嗎?』,確認工廠真的能在期望的時限內出貨,不能的話,至少還能提前應對,事情改動的幅度就會更小,而且不會開天窗。」
她也分享會如此重視展覽氛圍,與初次在日本參展的「震撼教育」有關,當時僅以一只桌布擺上作品就參展的她,被日本設計師精心佈置的攤位和人氣所震懾,體悟到無論作品再怎麼精緻,沒有做出引人入勝的氣氛,就無法吸引關注。
在日本學習的過程中,她逐漸摸索出自己想要的方向,獲得獨立創作的勇氣;而這些打磨出的經驗,也內化成為她的準則,貫徹在所有作品的製作流程。fanny 也以此次《迷霧森林首部曲:蘑菇女孩》特別分享:她評估需投入的成本與時程,精準在 2 個月內完成展覽準備;參照展間 AI 設計圖,等比例製作布幔樹林,她的原則是「一旦決定了就只忠實執行,做的過程就不要再懷疑,那是在浪費前面所有花在設計上的時間。」而最後也成功如她所想,在時間內打造出了有光影變換、穿梭森林感的展間。
以玩具凝視性格陰暗面!邀觀眾一起完成社會實驗
創造出 10 多個可愛角色的 fanny,自剖是一個沒有熱情與執念的人,當初只是為了逃避數學而選擇社會學系,卻意外成為她發展創作的底色:「一旦你知道對方的背景,他所有的作為都會變得合理,你就可以更客觀地看,不容易生氣,也不容易委屈。」
這個思考轉化成 fanny 的設計靈感:每個人物的特質都不能輕易以「好」或「壞」來定義,站在當事者的角度看世界,同理對方為何不安、不懷好意,是屬於她的理性溫柔。例如 fanny 筆下的小貓熊「寂寞萊納斯 Lonely Linus」,每當不安時就會抱著自己的尾巴尋求慰藉,是她對科技社群發展的反思,儘管虛擬世界可以帶來安心感,但無法與外界建立關係,就會跌入自我孤立,無法建立起真正的友誼。
延伸融入人性觀察的核心概念,此次《迷霧森林》帶點暗黑性格的劇情,也是她期待以展覽和玩具作媒介,與觀眾完成的一場微社會實驗:「如果大家看完展離開,反芻剛剛看到的劇情,會有一種『咦!這裡其實怪怪的』或是獲得一記當頭棒喝,『啊~難怪他會這樣』,想到一點自身經歷、被某個環節挑起了一點心中波瀾,我覺得這樣就夠了。」角色們看似療癒的外表下,藏著腹黑的一面,但如果能走進他們的角度看事情,似乎又能同理、甚至投射自己的經驗,此時恍然大悟——你我可能都是他人眼中,可愛的討厭鬼。
走出《迷霧森林》,觀眾可能還帶著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這正是 fanny 所希望的。她建構的世界沒有誰對誰錯的標準答案、也無法得知故事最終會走向哪裡——她只是把那些平時說不出口的小心思,一一縫進角色的眼神和動作裡,等待有緣人與之相會。
理性如她,卻能溫柔承接他人不被理解的情緒,或許正因為她從不強迫自己浪漫,那些意外流露的感性,才顯得格外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