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好看是不夠的!」日本陶瓷器大師森正洋給設計人的4個提醒

2017/09/20 | | 大藝出版

光是好看是不够的,如果沒有拿出積極旺盛的企圖,沒有對於造形的抗鬥心,沒有做出新東西來的勇氣的話!

 
01
光是好看是不够的!
如果沒有拿出積極旺盛的企圖,
沒有對於造形的抗鬥心,
沒有做出新東西來的勇氣的話!
 
 
02
只考慮實用性是不行的,也不可以追著流行跑。
設計必須是從生活文化裡萃取、打造。
從那裡頭看見人的生活。
不喜歡人,是做不出什麼來的。
 
 
03
我在學校裡問學生為什麼想做設計,
聽到的答案往往沒有深刻的思想在裡頭。
簡直跟我們那個時代大相逕庭。
在就學的時候,
更必須徹底地去討論設計思想、物品與人的生活事啊!
因為出了社會,只會受到更多的污染。
 
 
04
「不被理解。」
「不被理解。」
這種話說到幼稚園就不能再說了。
大學畢業出來工作後,
不可再有「不被……」這種被動的想法,
而是要去思考在哪裡、怎麼做,自己能夠補上位。

 
  

「有心想做的話,就切實地做好;沒有心要做,現在就趕緊放棄吧!」

 
—— 談話者.崔宰熏(LIXIL設計株式會社 設計師)
 
 
那是在愛知縣立大學研究所留學第一年的事。那時,我與大學部三年級生一起上森老師陶瓷設計的課。

那一天臨時有一件打工的差事插進來,我便曠了森老師的那堂課。於是,森老師讓同班上課的友人「轉告崔君一段話」,上述的那段話就是他當時對我的告誡。聽到這段話,我不由得臉色發青,心裡暗叫一聲「糟了」。從那之後,我把所有打工相關的事都辭了,開始過著真正地以專心上課為主軸的學生生活。

當時的我一定是心存僥倖地想:「只曠那麼一堂課應該沒什麼關係吧」,怎知卻被森老師給狠狠地痛責了一頓。或許沒有當時老師的訓斥,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我在考進研究所就讀之前,即於一九九○年以旁聽生的身分在同一所大學留學,並見過森老師了。既然決定要讀研究所,我想「那麼就來修森老師的課吧」,這件事對我後來的人生有著關鍵性的影響。

原本我的志願是汽車設計,因此大學專攻的是工業設計。我會選擇愛知縣立大學留學,即因為教授是豐田汽車公司出身的。然而,我卻在留學的研究所裡透過森老師而認識陶瓷器的世界,改變了自己前進的方向。
 
 
老師上課的主題是壺的設計。

課堂上實際在壺中裝滿水,然後倒水、停止,倒水、停止,如此不斷地重複相同的動作。這麼做是假想實際使用時的情形,仔細地評議倒水一旦停止的水流「中斷」效果優劣,以及倒水出來的狀況、壺的握把好不好拿等等。

當時,老師曾說過:「我只要看到圖面,大致可以想像燒出來的成品是什麼樣子,不過能夠逐漸有這樣能力,也已經是過了六十歲之後了。」以老師這樣的大師而言,亦非得累積數十年的經驗才能具備如此功力,何況是我們年輕人,更不能因為僅畫好圖面就覺得已經完成了作品。我想,老師想告訴我們的是:「一定要以自己的雙手與眼睛確認完成的作品是否符合想像、品質好壞如何。」

那時候我所提出的作品是以馬為造形的酒器,老師看到這個大膽的造形後覺得很有趣,他問我:「這是不是隱含著大陸騎馬民族的要素在其中呢?」

日本人在斟酒的時候,即使是以單手拿著酒器也不讓人覺得有失禮數,可是在韓國,是要雙手拿酒器才符合禮儀。我做的壺,很自然地是用兩隻手拿的形式,老師看了也大喜。

老師常常把「每個地方都有合於當地民族性與風土的設計」這句話掛在嘴上。我做的酒器就表達出屬於自己的民族性,我猜老師是因此而感到高興。

這個酒器在一九九一年舉辦的海外留學生展裡得到大獎。能夠得獎我當然很開心,不過老師在最初看到作品時給予我的誇讚,更是令我無比欣喜。

二○○三年,我的作品在美濃的國際陶瓷器展上獲得大獎的副獎,由此而得以有機會在岐阜縣現代陶藝美術館舉行個展。我把在那之前設計的作品群集於一堂,並將受到老師指導的那個酒器也列於展覽項目。

開幕時森老師大駕光臨,他發現了那個酒器,顯得非常懷念。後來,我聽說了老師誇言我是個「有製作器物創作力的年輕人吶」。

我不禁想起,在那場個展舉辦之前,我以電話向老師報告得獎的事,老師這麼鼓勵我:「恭喜!這樣終於能夠有自信了,你就帶著這份自信好好做吧!」
 
 
一九九四年,我結婚的第二年,夫妻兩人到老師的府上拜訪,並叨擾了幾天。

一踏進工作室的瞬間,我的身體迅即接收無數訊息。為數眾多的作品原型與樣本、雕刻石膏時經年使用的桌子、印有方眼格子的工藝圖紙⋯⋯,老師身邊隨時都備有這個方眼格子紙,因為這樣他就可以一邊確認尺寸,時時打稿了。

那個空間猶如雋刻了老師親自動手操作、思考、使作品成形,一路走來身體力行的歷史。

當時,老師正在試做將於佐賀縣主辦的「城市家具(street furniture)展」展出的作品。有很多經驗豐富的老手對於要加入在年輕設計者之中前來參展感到躊躇。然而,老師表示他的企圖正在此:「我想要讓年輕人知道何謂城市家具。」我很懷念當時一面幫老師試做作品,一面聊了很多事的那段日子。
 
 
時至今日,我心裡仍歷歷在目的是老師歪曲的指頭。

為了製作作品原型,必須削刮修整石膏,在長年不斷反覆再反覆地持續削刮的動作下,老師的大拇指和食指指尖都變形了。每當我想起老師的手指,就不由得挺起背脊告訴自己:「不做到完美的地步那可不行!」

當有靈感閃現,即使有學生在場,他也立刻就動手製作樣品。因此常常會有學生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幫忙老師工作,等過了一段時間,注意一看卻發現當時的樣本已經變成商品了。

我從老師身上學到最深刻的教導是:「用身體來思考」。

用頭腦粗略想的那些背景較淺的設計,其銷售週期較短,很快就在世間消失了。不是以頭腦思考而後製作,而是一邊把想法表現出來,再以身體所覺知的感受製作成形。由此,在製作過程中,發想便一個接一個地延展開來了。

我認為,讓學生們親眼看見自己實際製作器物的態度,是森老師無聲的教誨。
 
 
本文摘自大藝出版《森正洋語錄。關於設計。》更多本書相關資訊請點此

森 正洋語錄。關於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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