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漂浪計畫】長崎:海能包容一切。「因為大雨邂逅了這座城的浪漫」

2020/08/18 | | 邱承漢

「喜歡一座城市可以有一百種理由,但有時候一座城市只用一種方式就讓你愛上,長崎就是如此。」

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2020 / ISSUE02「Drift 夏日漂浪計畫

我在長崎的原爆資料館內,眼前的黑白影像重複播放、不斷回到1945年8月9日那一天,歷史上最後一顆原子彈從天而降、在長崎上空503公尺爆炸,巨大的蘑菇雲籠罩這座城市。上午11時02分,許多生命停止凝結在那一刻,六天之後日本正式宣佈投降。

「太陽、月亮和星星熄滅了,巨大的黑暗隨後而來。
當光亮重新來臨的時候,那裡已經沒有陸地只有一片汪洋.....」
—— 展覽《太陽雨》

長崎臨港公園隨處可見人們悠哉生活的畫面。
攝影/邱承漢

那是我那趟流浪之旅的第二十二天,也是駐足長崎的第三天,再往前倒帶,城市給我的感受卻截然不同。「喜歡一座城市可以有一百種理由,但有時候一座城市只用一種方式就讓你愛上,長崎就是如此。」到長崎的第一天,因為大雨邂垢了這座城的浪漫,於是我寫下這段話。

大多時候我待在港邊的「水辺の森公園」無所事事,長崎人們在此進行著各種日常:少年練習滑板、媽媽陪著小孩騎腳踏車、剛放學的高校少女野餐玩樂、戀人們搭肩而坐,又或是老夫老妻頗有默契地並肩散步。與其他城市最大的差異,是這些日常所襯的背景,是一個多元而繁忙的港口:剛捕撈返回的漁船、停泊港邊休憩的觀光遊輪、載著重型機具或化學原料的專業船隻、又或是拖拉船隻進場維修的工業用船,以及維護海防安全的自衛隊軍艦。

攝影/邱承漢

長崎,這樣一座三面環山的城市。街道陡峭蜿蜒,在沒有太多退路與腹地發展的狀況下,只能選擇迎向與擁抱海洋,而海洋的因子也深刻地影響並形塑了這座城市的獨特性格。狹長型的城市分布,讓人很容易隨便在城市裡步行便遇見海,而海的悠閒氣息也四處蔓延在城的角落,並讓人跟著放鬆。若非去到歷史場景,很容易忘記這個城市曾是許多歷史事件所刻畫留名之處。

攝影/邱承漢

海岸線,是長崎迎向開闊未知的前線。江戶時代鎖國時期中,日本唯一的國際貿易港口就在長崎。當時亦非開放整座城,而是僅僅以「出島」這座扇形人工島為開放區,僅靠一條橋連接長崎市內,是當時西方人唯一可以在日本合法滯在的地方。很難想像這座面積約為兩個足球場大的小島,是當時所有東西方文化能與日本接觸的唯一場域。這也難怪小說家Eric Faye會以這座城市為背景,寫出《長崎》這部小說,他在後記裡寫道「一方面,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將某些生命視為糞土,把他們排擠至邊緣,任其孤獨;另一方面,這個世界又阻止希望孤獨的人繼續孤獨,總不斷來招惹他們。⋯⋯對日本來說,這座島所扮演的角色宛如位於獨居男子寓所的底端,女人偷偷窩藏的壁櫥。」

攝影/邱承漢

長崎雖然面向開闊的海洋,但它卻曾經如此孤獨。

長崎的另一種面貌,是極端繁華。距離長崎市海岸十八公里處的端島,因外形酷似軍艦而有較為人所知的別名——「軍艦島」。明治時期開始,海底煤礦開採使端島人口激增,甚至在1960年代超過五千人,人口密度是全世界最高,是當時東京的九倍之多。端島成為海上繁華城市,有著最先進完備的生活設施,包含日本最早的鋼筋混凝土公寓。然而,隨著1974年煤礦關閉,瞬時沒落成為無人島。建築物在海風的吹蝕下逐漸破敗,但卻也因其獨特性而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現為世界遺產的軍艦島曾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
攝影/邱承漢
長崎原爆資料館透過記錄原爆事件傳遞和平價值。
攝影/邱承漢

登上軍艦島後的那晚,我驅車沿著陡峭的山路來到稻佐山頂,山海城一線的景色讓此處成為日本三大夜景。在這個制高點,我想起攝影師杉本博司的這句話:「眼前突然呈現這樣的海,銜接大海歷史之海,他們或許會想起,古代的人也曾這樣望著這片海吧。」

海洋是一切生命誕生的緣起,它沒有邊界、亦穿越時間,人類在海洋面前渺小無比,我們的歷史亦然。面對海洋,我們能選擇逃避,也能選擇面對。我想,長崎之所以能在背負著過去沈重的歷史下,依舊成為一座閒散浪漫、寬鬆自然的城市,便是因為它選擇了擁抱海洋,並跟海學會了去包容一切。

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2020/ISSUE02「Drift 夏日漂浪計畫」,走遍大小島嶼,採集海與人的故事、與海共生的風格生活,重新定義我們與海的距離⋯⋯更多內容請點此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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