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再獲得短暫的美好時光,所以一直出去旅行───在生活中漫走的旅行作家:船橋彰

2016/10/26 | | 陳琡分

**「如果讓我定義什麼叫做旅行,我想自主權是一個關鍵。」** <br />**「任何一種模式,包括工作,包括念書,只要你離開自己原來的國家,到陌生的地...

「如果讓我定義什麼叫做旅行,我想自主權是一個關鍵。」

「任何一種模式,包括工作,包括念書,只要你離開自己原來的國家,到陌生的地方去做任何事,我認為都是旅行。」



要談旅行對自己的意義,船橋彰覺得有點難。「除非你已經整理好一套說法,無論誰來問都給一樣的答案,不然意義是一直都在改變的。」


在出版《印度以下,風景以上》、《兩倍半島》兩部旅行文學後,船橋彰時常思索自己與其他旅行者的差異。「我去過的地方並不多。比起別人走過三大洋、五大洲的豐富經歷差上許多。所以我所能做到的,就是盡量仔細而完整地透過書寫、攝影與設計,將我的旅行分享出來。」


圖說明

船橋彰
東海大學建築碩士,台南人,在曼谷生活、旅行與工作。信仰旅行,持續看風景、寫字,著有《兩倍半島》《印度以下,風景以上。》



過去旅行的機會較少,眾人期待旅行者帶回的是寰宇式的蒐羅,以求開拓視野、增廣見聞。然如今對旅行的好奇已有所不同,也進而改變了旅行方式。「我自己喜歡的、我所挑選的地方,其實都不是什麼大的亮點,近似於生活式的漫走。會有共鳴的人,某種程度上也是認可這樣的觀看角度。」


旅行不再只是新奇的追求。隨著世代的推移,旅行的意義是能讓眾人一起改寫、共同重新詮釋的。


船橋彰的旅行足跡,目前還未踏出亞洲。「最早一次是香港,然後是日本,接著印度、中南半島。」若照他自己對旅行的定義,香港則不納入計算。「那次是和幾個同學出去,什麼都他們安排,我連每天去哪裡都不用管。」但旅行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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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直送
我在路上都會寄明信片給自己。這張是從印度回來的,上面貼了五枚人像的郵票,彷彿這五個人就坐在這張紙上,從印度到了台灣,也是一種旅行。我喜歡在有所感觸時就寫明信片,把當下的感覺寄回去。最現時。比起我回去再寫都更新鮮。而且紙上除了我當時的想法,還有空間,有茶或咖啡,有氣味,我還會刻意染上一點茶漬,把紙張上方那塊空氣都一起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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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船上往河邊拍下的恆河晨浴情景。



「我去旅行好像是完全自學的,並不是有誰告訴我應該去旅行,或是受了什麼影響。都是自己在影響自己。」就突然某一天,想要一個人出門,於是就去了。


「以前會覺得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一個人出國旅行,太困難了。」擔心的不是無聊不無聊,而是自己到得了機場嗎?搭得上飛機嗎?還要辦簽證耶?「才想到二、三個問題,就會覺得一個人旅行太複雜了。但也不過三個問題而已。」


只要一步一步做,訂機票、訂住宿、查資料,完成一次之後,就會接來下一次。慢慢地,出發的次數愈來愈多,走的路程也愈來愈遠。


「有人說『旅行會找到自己』,我以前蠻不屑這種說法的。什麼是找到自己?」但他後來發現,旅行真的較能帶來某種情境──把所有不關自己的事情通通丟掉了。


「那時在印度,我住在恆河旁的一個房間裡。有天下午我也沒幹嘛,就只是躺在床上,外面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腦子裡既沒有工作,也沒有任何打算,空空的。」船橋彰回想,那的確是他最乾淨、最靠近自己的時候。


同樣都是出門,旅行和出去玩,有什麼不一樣?「我覺得一樣,也應該要一樣。」之所以要講旅行,似乎是對這件事情有著更多的期待。「是要寫一本書嗎?或希望回來後能有點改變嗎?」


但船橋彰認為,出去玩就是出去玩,「講成旅行好像層次變得高一點,比較有學習或目的在。」但真的有必要如此嗎?「你去誠品逛一、二個小時,和你去印度玩一個月,是不是都是出去玩?是啊。可是你會覺得去印度要有點什麼,卻不會期待去書店要找到自己。但也是有可能啊,這兩件事情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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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麻六甲海峽正面臨新運河競爭的沒落危機,我很想走訪這個歷史之地,意外看到這一幕有如探險家的場景──漂流木架起馬來西亞國旗與望遠鏡,伊斯蘭教的婦女帶著她的小孩。這些元素讓「麻六甲海峽」這幾個字變得不同,即使眼前是破亂的海邊與一堆施工廢棄物,也有其深層的意義。我常想,如果我沒念過建築,也不出門旅行,或許我會不太能理解這些表面以下的思考,並加以美化──再醜再美的,你都能有自己詮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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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初醒的瞬間
泰國,桑卡拉武里。這裡以前有村莊,有蒙族人的寺廟,水壩蓋起來後,就把村子淹沒了,廟也成了「水中廟」,得坐船才到得了。船行途中,遠遠看到水上的廟,趕緊拿相機拍個不停,深怕錯過。不想船一開到廟附近,船夫把馬達一關,一瞬間像是房間裡的電視被關掉,整個世界安靜下來。那樣的安靜好美,美到不想拍照,就只純粹去感覺船身晃動,廟在眼前,山在遠方,四周都是水。想到自己剛剛忙著拍照,不知道在幹嘛,有一種醒過來的感覺。想到船漂在水上,下面是以前的人生活的村莊,我們就飛在他們以前的天空中,很奇妙。



或許我們之所以選擇一再前往陌生的場域,是為了藉著異環境的刺激,看見自己會如何反應。「好比旅行總會需要從A點到B點,但只要遇上需要轉車,我們就會開始擔心。」你會選擇簡單明確但需要繞路的路線,還是選擇一個有著某些不確定因素、但距離較短的移動方式?「有次我選擇後者,那時查資料,很多人都說轉車的車站不好找。」結果他真的找不到在哪搭車,便去問超商店員,沒想到對方很乾脆地說要載他去。「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地方下車再上車,不知道問別人就好。」我們總是替自己預設了很多麻煩,接受變動的能力很低,但事情永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麼複雜。


「又或者我在日本橫濱,某個下午在碼頭邊,看到上班族脫了西裝、躺在草地上曬太陽;在印度加爾各答,遇見計程車司機坐在自己車子的車蓋上,這些看起來好像很日常,卻又不那麼平常。我們自己會這樣嗎?沒有人說不可以,但我們卻不曾那麼做。」這些旅途中偶獲的畫面,都讓船橋彰回頭檢視自己。「我們時常遺忘去『想』,就直接按照現有的方式在生活。但如果多想一下,新的風景,或許就在眼前。」他說。


旅行不外乎是細瑣觸發的累積,只要旅人願意張開感官,再小的景物都會帶給自己新的感動。「通常我們旅行時習慣的居住,是走入一家有大廳的飯店,搭電梯出到一條長廊上,住進其中一間房。那樣的建築要花好幾百萬、無數的步驟、協調與人力,才蓋得起來,整個是很複雜的。」但當他到了寮國,看見一幢一幢木頭搭起的簡單民宿,建築過程所需的種種成本,輕巧低廉得不可思議。住在裡面沒有大廳,沒有電梯,卻有鋼筋水泥給不起的自然感觸。「原來房子可以蓋得這麼輕易,建築對我來說好貼近。」雨季來了,淹水了,沖走了,就等水退再蓋一次。「建築好像重新回歸到一個比較簡單的、跟我的身體感官很接近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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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己車上的計程車司機,讓我看到印度另一種日常生活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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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旅行,也讓船橋彰再次釐清他在自身建築專業上的看法。「旅行是生命裡短暫的美好時光。也許我有一小部分是想要一再獲得這樣的美好,所以才一直出去旅行。」更大的原因,無非是他相信旅行將帶來許許多多的「不一樣」,如是累積成一個與眾不同的船橋彰。「我還滿希望自己能和別人不一樣。要怎麼實現這一點?就是從感官開始。」


吃不一樣的東西、看不一樣的世界、聽不一樣的音樂,才會有不一樣的開始。只要跨出眼前自設的門檻,每個人都能得到旅行所準備的,獨一無二的驚喜。


本文出自《Shopping Design》66期「旅行的意義」

圖片提供=船橋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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