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國寶級藝術家草間彌生於 2026 年 8 月 14 日在東京病逝，享耆壽 97 歲，她的工作室於 8 月 27 日對外公布消息。就在她辭世不到 1 個月，阿姆斯特丹市立美術館（Stedelijk Museum Amsterdam）將於 9 月 11 日推出創作生涯 70 年的大型回顧展，這場展覽原已在她生前著手規劃，如今卻意外成為這位「圓點女王」的告別與追悼之作。
圓點女王生前規劃的告別作
這場展覽並非臨時策劃，而是草間彌生自 2025 年秋季展開的歐洲巡迴展最終站，先後於瑞士巴塞爾貝耶勒基金會、德國科隆路德維希博物館展出。本次來到阿姆斯特丹，集結畫作、裝置、雕塑、時尚設計與行為藝術紀錄，可說是草間彌生創作生涯中規模數一數二、相當完整的回顧展。
草間彌生與阿姆斯特丹市立美術館的淵源已久，早在 1960 年代，她便曾以實驗性的無為運動（Nul movement）成員身分參與展覽。此後，她在荷蘭停留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陸續於當地多處展出作品，並與荷蘭無為運動的藝術家們維持密切交流。1965 年，她再次回到阿姆斯特丹市立美術館舉辦展覽。時隔逾一甲子，如今美術館再次整理她的創作生涯，完整呈現一路走來的藝術實踐。
阿姆斯特丹市立美術館館長 Rein Wolfs 認為，草間彌生總能讓觀者以不同的視角重新看待世界。即使年事已高，她依然以充滿魔力的創作吸引不同世代的觀眾。
重複畫下圓點與網，是她對抗幻覺與活下去的出口
草間彌生 1929 年出生於長野縣松本市，約 10 歲起便開始出現幻覺，眼前的花紋會不斷向外擴散，覆蓋整個空間，甚至吞沒自己的身體。這樣的經驗成為她日後創作的起點，她以高密度的圓點與網狀線條反覆覆蓋牆面、家具，甚至自己的身體。她將這種創作稱為「無限的網」，既是幻覺的出口，也是她與世界對話的方式。
移居美國後，草間彌生的創作始終圍繞著無限、自我消融與反覆等主題，並透過鏡面裝置模糊觀者與無限空間之間的界線，讓人重新思考自己在宇宙與生命中的位置。
對她而言，創作從來不只是風格上的追求，更是支撐自己走下去的理由。她曾表示，在 70 多年的藝術生涯中，創作所蘊含的強大生命力一直支持著她，也賦予她克服憂鬱、絕望與悲傷的力量。
阿姆斯特丹回顧展 4 大亮點
本次回顧展規模龐大，涵蓋繪畫、雕塑、裝置、時尚與行為藝術等多種媒介，以下整理 4 個觀展亮點。
01 全新《無限鏡屋》裝置
草間彌生最廣為人知的《無限鏡屋》系列，本次也將展出全新作品，包括 2025 年創作、以圓點與宇宙為主題的作品。作品運用鏡面與不同媒材，透過重複反射，讓空間看起來沒有盡頭，也呼應草間彌生創作中反覆出現的「無限」、「自我消融」與「反覆」等主題。
02 跨國頂尖美術館聯手策劃
這場展覽由阿姆斯特丹市立美術館、瑞士耶勒基金會與德國路德維希博物館共同主辦，並由荷蘭策展人 Leontine Coelewij 操刀。本次展出在草間彌生長期合作的畫廊 Ota Fine Arts、David Zwirner 與 Victoria Miro 的支持下，集結散落於國際畫廊、私人收藏，以及阿姆斯特丹市立美術館本身的珍貴館藏，包括 1963 年的作品《千船展》。透過跨國合作，將橫跨 70 多年的經典代表作與檔案文獻齊聚一堂，呈現極具歷史厚度與完整性的創作歷程。
03 首度於歐洲亮相的創作
展覽展出多件草間彌生早年的作品，甚至包括過去從未於歐洲公開的創作。內容特別回顧她自 10 歲左右因幻覺困擾，而開始以圓點和網格作為創作主題的起點，呈現她如何將童年的存在焦慮與感官體驗轉化為創作。現場也可見她移居紐約前後創作的早期《無限的網》油畫，畫面布滿細密的網狀線條，呈現她早期對「無限」的探索。此外，拼貼、攝影與罕見的歷史檔案資料等，也進一步補足了她早期創作與藝術生涯的發展脈絡。
04 《水仙花園》等經典代表作齊聚
本次展覽也集結多件奠定草間彌生藝術地位的代表作。1966 年，她在未受邀請的情況下，以游擊形式帶著不鏽鋼球現身第 33 屆威尼斯雙年展，並以《水仙花園》為名，將球體鋪滿展場戶外草坪並置身其中，直接對當時的藝術雙年展體制發出挑戰，也成為她藝術生涯中極具代表性的前衛行動之一。
展覽也收錄了她晚期創作的《每日為愛祈禱》系列繪畫與雕塑，呈現她晚年持續創作的強大生命能量。
從松本到征服全球，草間彌生 70 年的傳奇軌跡
從松本走向紐約，再回到東京，草間彌生的創作生涯跨越 70 年。1957 年，她隻身移居西雅圖，並在受到美國藝術家 Georgia O'Keeffe 啟發、以及美術評論家瀧口修造引薦其參展的契機下，於隔年轉往紐約，很快在前衛藝術界嶄露頭角，並與 Donald Judd、Joseph Cornell 等藝術家往來，逐漸發展出《無限之網》繪畫系列與《無限鏡屋》裝置。
1973 年，她因伴侶 Joseph Cornell 去世，加上身體狀況不佳而返回日本，並以東京為主要活動基地，同時展開小說與詩歌創作。1993 年，她正式代表日本參與威尼斯雙年展，並在日本館舉辦個展，讓國際藝術界重新關注她的創作。進入千禧年後，她陸續於 2008 年與蘭蔻、2012 年與路易威登等品牌跨界合作，讓圓點美學走進大眾生活。到了 2017 年，草間彌生美術館於東京開幕，也成為她長年創作歷程中的重要里程碑。
在此期間，她於 2011 至 2012 年舉辦的大型世界巡迴展，更在國際間掀起巨大風潮。直到 2026 年 8 月於東京辭世前，她仍持續創作，留下涵蓋繪畫、雕塑、裝置、時尚、小說與文學的豐富作品。
當代藝術越來越重視話題性與社群傳播，草間彌生的圓點與南瓜也成為最容易被辨認的藝術符號之一。但真正深入回顧她的創作歷程，會發現那些高彩度的圓點背後，其實是一位藝術家窮盡一生，與幻覺、孤獨與死亡對話的過程。
從個人的幻覺與孤獨，到對宇宙與生命的想像，這些經歷始終貫穿她的創作。歷經 70 年的創作，她對生命與存在的思考，也在不同世代的觀看中留下各自的解讀空間。
草間彌生回顧展 Yayoi Kusama
日期：2026/9/11 - 2027/1/17
時間：10：00 - 18：00
地點：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
地址：阿姆斯特丹博物館廣場 10 號
資料參考／Stedelijk Museum、Yayoi Kusama Sto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