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集、廣告都愛用!像手寫又不像手寫,竟然是小朋友專用的教科書體

比較兩款 Mac 系統內建的日本教科書字體:Klee、游教科書體。

說起 Klee,你可能會馬上想到知名瑞士裔德籍畫家 Paul Klee (1879-1940)。但今天要介紹的並不是這位畫家,而是命名靈感來自他的姓氏,近年來在臉書社團字嗨享有超高人氣的字體-Klee/克利體(クレー)。

Master of Fear
圖片來源/MoMA

  

日本字幕常用字體:Klee

Klee 常見於日本的字幕,而且不論作為 Netflix 影片「老公的那個進不來」標題、被用在車廂一隅「列車獨享優惠」、或者被當作報告範本,它都能迅速抓住網友的目光,讓網友們紛紛至社團詢問它的大名。日本網友甚至認為 Klee (クレー)看起來很高級,是適合用在女性化妝品的字體。

圖片來源/字嗨

 
眼尖的網友提到「Klee 手寫體感覺還不錯,就有點日文教科書體那種感覺。」這是個十分精到的觀察。的確,Klee 和另一套字—「游教科書體」,都比較有手寫的感覺,而且還都是 Mac 系統內建的日本教科書字體。

圖片來源/東京書籍

 
這種字體是為了提高學習效率所製作的。設計時不但考量了現代人使用硬筆的書寫習慣,許多筆畫細節也較大方清楚,具有幫助學童釐清筆畫寫法的用途。

或許正是因為教科書體這樣的特性吧!Klee 和游教科書體明明由兩家廠商出品,卻紛紛主打字體特色是「採用硬筆字風格,和傳統楷體並不相同。」但這兩套字究竟差在哪裡?它們跟楷體真的完全不同嗎?為什麼游教科書體沒有 Klee 的高人氣?這篇文章就要帶你比較兩套字體!

 

Klee 與游教科書體

在正式進入比較前,先來看看官網怎麼介紹 Klee 和游教科書體吧!出品 Klee 的 Fontworks 主張 Klee 是具有鉛筆、原子筆等硬筆書寫特徵的硬筆字體,它的起、收筆與毛筆筆韻並不相同。而這種有別於楷體、教科書體的手寫印象,也讓 Klee 適用於內文閱讀。

圖片來源/justfont

 
字游工房( 2019 年 3 月併入森澤)則說游教科書體 N 家族是引入鋼筆、鉛筆等硬筆書寫軌跡的現代教科書體。比起毛筆類型的教科書體,在風格特徵上游教科書體橫、豎粗細對比少,起筆和收筆也較穩固,筆法也更為簡潔。

圖片來源/justfont

 
游教科書體是字游工房和教科書公司東京書籍株式会社共同開發而成的,無論漢字筆順、假名寫法,都按照教科書所需要的高等級規格。另外,游教科書體也就同一字重(即字的粗度)提供兩套字型,不僅適合國語書寫的縱排,也滿足算數、理科所需的橫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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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上面兩種官方論述,會發現它們的同質性實在很高。既然兩邊都說自己的特長是硬筆書寫韻味,游教科書體儼然也是一種硬筆體,而 Klee 用於教科書排版也沒什麼問題。但只要排在一起看,相信這兩套字帶給你的觀感並不相同吧!那麼構成差異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日本教科書體:三種讓結構更穩定的方法!

圖片來源/justfont

 
當我們將這兩套字與標楷體相比,會發現游教科書體和 Klee 看起來更方正,視覺效果也更平穩。這主要靠三種方式來達成,一是「擴大字腔」、二是「拉長橫畫」、三是「平齊的筆畫擺放」。以下分別以「國」、「來」和「湖」字來做解釋。

 

Tip 1: 擴大字腔

圖片來源/justfont

 
在三個「國」字中,可以看到標楷體外圍的「囗」是最小的,Klee 次之,游教科書體則最大。而同樣的邏輯也出現在中間的「口」中,游教科書體因而看起來最平,也最有份量。

 

Tip 2: 拉長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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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來」字,可以看到游教科書體的橫畫是三個裡面最長的,Klee 稍微短一點,標楷體又更短。而且游教科書體和 Klee 的橫畫長度甚至接近下方的「人、人」,這讓它們得以填滿空間,看起來更方、更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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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教科書體看久了以後,是否會帶給你扁又窄的感覺?這是因為它上、下半部寬度幾乎一致的關係。當我們用四邊形包住筆畫輪廓,會發現 Klee 的架構比游教科書體更接近標楷體。Klee 和標楷體的筆畫擺放皆較有層次,它們的上、下半部結成明顯梯形,而游教科書體則近於長方形。

圖片來源/書法空間

 
這使得游教科書體變得相當有趣,它的筆型以楷書為基底,結構卻有如隸書一般扁平。就好像唐代書法名家褚遂良在他的早期作品《伊闕佛龕碑》(641)中曾經做過的嘗試,用筆多是楷書筆法,卻將文字放在隸書寬扁的結體中,初看有些違和,久望則見拙趣。

 

Tip 3: 平齊的筆畫擺放

圖片來源/justfont

 
Klee 和游教科書體也改動了不少筆畫的寫法,它們讓筆畫變長、變平、變直、更貼近邊緣,視覺效果因而更為平穩。比方說「湖」字前兩筆,標楷體是二個斜短點,猶如凝結在樹葉邊緣的露水;游教科書體的斜點較長,看起來較有速度感,像是從高處墜下的雨滴;而 Klee 竟然完全捨棄點,換成粗細幾乎一致的平行線了。

另外像是「月」中間的二筆,也可以看到標楷體寫成兩點,方向垂直相對;而 Klee 和游教科書體則換成同方向的兩道橫線。

圖片來源/justfont

 
這些細微的點畫安排看似微不足道,卻主導了一套字帶給人的觀感。可以再看看「南」字,Klee 不僅將橫畫拉成長且平的線條、第二筆也調成豎畫、勾筆更改成長線,而且還將字腔放大。這些都讓它成為三套字中視覺效果最穩正的一套,筆畫也較易於辨識。

 

硬筆體?那些潛伏的楷體基因......

雖然 Klee 和游教科書體都強調自己是硬筆字,跟楷體並不相同,但它們跟楷體真的有差那麼多嗎?事實上,這兩套字都有學習楷體的地方,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和 Klee 相比 ,游教科書體有更多毛筆的特徵,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捺筆造型,它的設計與標楷體如出一轍,尾端都呈現長的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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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之下,Klee 則未忠實表現楷體捺筆。它的造型設計甚至有點曖昧,介於楷體與黑體之間,乍看之下像是黑體捺的切角,但向上提的三角造型與收尾的圓潤感,卻又與楷體的捺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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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樣的設計邏輯也不難理解,Klee 想要有硬筆手寫的味道,除了實際動手寫以外,自然會去取法線條粗細對比少、普遍較有現代感的黑體,同時也會想從富含手寫韻味的楷體中尋找靈感。而這種雙重特質的結合,就成為我們眼前看到的捺筆了。

除了捺筆外,還可以觀察文字的起、收筆和轉折。比如「一」字,游教科書體效法毛筆楷書側鋒起筆、收筆回鋒的造型,它甚至反映了楷書收筆處的加重力道,等比例放大後,可見收筆造型明顯比起筆造型更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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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 Klee 的「一」,雖然起、收筆傾斜程度較少,較符合硬筆的特性。但只要看久一點,就會發現它起筆微微下壓、收筆稍微上提的特色,其實不是一般人在放鬆、自然的狀態時會寫出的硬筆造型,而是揣摩楷書筆意後才做出的設計。

圖片來源/justfont

 
另外,我們還可以用「國」字來觀察筆畫的轉折處。其實所謂的方折,正是橫筆收尾和豎筆起頭相接的地方,因此在標楷體和游教科書體中,可以看到橫筆回鋒的角度成為轉折的斜度。至於 Klee,雖然乍看之下很像硬筆書寫造型,但轉折下接豎畫的微微扭動,卻又是楷書的特色。

經過上面的討論後,會不會覺得 Klee 和游教科書體其實都蠻好玩的呢?Klee 宣稱自己是硬筆體,結構與筆型卻又借鑒楷體,有時甚至參考黑體的設計。而游教科書體明明說自己採用硬筆造型,但實際上卻用了許多楷體的特色,結構甚至有點像隸體。

這正是字體設計師高明之處,他必須熟知各種風格,從中汲取符合需求的理想造型後,再將它們統合為風格特徵相同的一套字,真的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代結論:我們需要中文的教科書體嗎?

相較於標楷體,游教科書體和 Klee 都較符合通用設計 (UD, Universal Design)概念,具有「容易辨認文字外形」、「容易閱讀」且「不易讀錯」的特質,這不僅適合用來設計給孩童的教科書,也相對適用於排列字幕、文章等需要大量閱讀文字的場合。

圖片來源/justfont

 

然而,日文漢字和中文字的寫法畢竟不同,更何況還得經常面對缺字的問題。我們是否需要一套類似 Klee 或游教科書體的中文字體呢?這就有待眾人集思廣益了。

日前字嗨網友討論電影字幕,提到中國常用「黃底」,台灣常用「白底」,但字體卻一樣選擇楷體。這正是 Klee 得以大舉躍上字幕的原因,它近於硬筆風格的造型讓人耳目一新,因而能成為近年來備受日本寵愛的新興字體!

justfont是新世代字型設計暨推廣教育團隊,知名作品包含「金萱」、「金萱那提」等字型,以及《字型散步》一書。致力於培育台灣下一代的設計力量。從基礎建設與教育開始,提升台灣的美學環境。邀請您一起創造更好的文字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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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28
Jul /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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