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武山,雲海之上的獨特存在:於是它成為城裡人們生活的依據,心中的所望。

2020/11/02 | | 邱承漢

位於屏東縣、雄霸南方的北大武山是山友心中的獨特存在:達三千米高山標準的3,092米、日本昭和17年所建大武祠遺跡、夕陽出現的魔幻雲海都令人心嚮往之。

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2020/ISSUE03「Wild 山形人.野行者

「Haiyan… 大武山是美麗的媽媽
haiya… 流呀流著呀 滋潤我的甘泉
你使我的眼睛更美 心靈更勇敢
我現在一定要回去 為了山谷裡的大合唱
我會回到大武山下 再也不走了」
  —— 胡德夫〈大武山美麗的媽媽〉

清晨六點多從高雄市區出發,一路向著東行,連日的晴朗讓天空乾淨清晰,一路上都能看見此行的目的地—— 北大武山麓橫亙眼前。北大武山儘管只有勉強超過三千高山標準的3,092公尺,但她雄霸南方的獨特性,讓其身形特別巍峨高聳。也難怪曾聽屏東客家聚落的朋友說,他們的日常裡,並不用地圖上的東西南北來辨識方向,而是以北大武山為基準:我家是在北大武的左邊、學校是在背向北大武的右邊。

攝影 / 邱承漢

北大武於是成為城裡人們生活的依據,也是心中的所望。

車行不到兩小時便抵達位於屏東縣泰武鄉的「新」登山口,原有的登山口因為八八風災造成道路崩塌,以往驅車便可直通,現在得改成先步行幾公里才能到達。從此處算起到北大武山的山頂約莫9公里,有人選擇一日單攻,也有人花上三天慢慢完成。我總是選擇後者,甚至有時候不攻頂,僅是閒散悠哉地在山中晃蕩。

攝影 / 邱承漢

我照往例緩慢步行,午後三時之前便能抵達位於四公里處的北大武山屋營地「檜谷山莊」,從容搭好帳篷稍作休息,那時營地總會漫起一陣霧,將人與屋子與周遭高聳的檜木林一併包圍,像是每一次的入山儀式,我會趁著此時將自己輕輕放下、慢慢落地,沉入那只屬於自己的十米見方迷霧森林,與這片山林連結。再晚些,陽光會從霧中縫隙露臉,光束灑落林間,微塵如精靈般於光中舞動,為這場儀式做個宣示性的結尾。

攝影 / 邱承漢

那也是山對於太陽即將西下的提醒,此時,人們通常會輕裝順著原路往回走約兩百公尺,到達喜多麗斷崖,欣賞北大武最著名的雲海景色。冬日尤其是觀賞雲海的好時機,南部依然溫暖的冬陽收攏山下整日水氣,堆疊幻化為雲霧,緩緩從山底爬升,聚集收攏為變化萬千、層層疊疊的壯闊雲海,夕陽西下時的金光灑落於白色的雲海之上,再晚些的橘紫色彩霞,更添魔幻。

攝影 / 邱承漢

這些雲霧讓北大武山增添了一種神秘面貌,她所展現的靈性存在,無論是誰都能感受到,這也包含了前人所留下的痕跡。北大武山上仍有著日本人在昭和17年(西元1942)所建、位於高度2,940公尺處的大武祠遺跡,目前包含鳥居、參道等,大武祠所祭拜的神祇有多種記載,包含台灣神社與東港神社的祭神、日本天照大神,甚至有一說是日本人為了紀念赴南洋戰死的排灣族敢死隊,將之葬於此地祭拜。

攝影 / 邱承漢

早在漢人與日本人抵達台灣之前,北大武山便是排灣族及魯凱族的聖山,這座山的名字更經常出現在他們的傳統歌謠中,更遑論,傳說中魯凱族的祖先是跟隨著雲豹的腳步,才來到大武山西側落腳,而大武山,更是雲豹此靈物最後出現的山域。種種傳說與靈性交織歷史,堆疊成大武山的豐富與獨特性。

攝影 / 邱承漢

北大武對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存在,因此,所有人都有自己與北大武相遇相處的方式。檜谷山莊的莊主,在山裡永遠都是赤腳;有位楊姓登山客花了二十五年,攻頂北大武山一千次;名為山羊的登山愛好者,在登山口附近開了一間登山故事館……。

攝影 / 邱承漢

對我來說,攀登北大武已經超乎登山健行本身,更像是與自己、與北大武的一種約定,如同回家一般,回來這裡看看紅檜樹木們、曾經遇見的山羌與藍腹鷴,每次回來,總是覺得被整座山深深地接納,每次回來,總是能找到一個不同的自己,進到更深的內心。

攝影 / 邱承漢

「阿豹終於發現,北大武山雲海之上無人所至的所在,有一顆外表高挺,實則空心的紅檜巨木,從凌空四十米的地方,列出一個深縫。因為無人曾攀上那裡,走進那裡,所以從來沒有發現那個裂縫裡面,樹心的樹心,另有一個深邃巨大的世界。」
  ——〈雲在兩千米〉,吳明益《苦雨之地》

攝影 / 邱承漢

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2020/ISSUE03「Wild 山形人.野行者」,走進山的國度,找自己的高度⋯⋯,更多內容請點此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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