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還記得在記憶中那難忘的一天,當時身穿的是什麼樣的衣服?對於日本當代設計大師皆川明來說,設計是為了服務生活,而誠懇的設計品不僅能創造生活的幸福感,也可以成為情感回憶的載體。他以這樣的理念取「minä perhonen」為名設立品牌,自織品與服裝起步,逐而跨界為不同的設計物品牌進行紋樣設計,而使這些充滿著溫暖色調、靈感取於自然界動植物形貌的童趣設計,自各種不同的面向,影響了日本一代人的生活美學。
識見皆川明及其品牌的影響力,高雄市立美術館特別邀請完整呈其設計精髓的《minä perhonen / 皆川明 つづく》特展來台。觀眾除了可以近距離欣賞過去的 27 年間由大師所設計的經典布料、時裝和家飾品之外,還可以看到珍貴的設計圖稿、插畫作品,錄像及文獻檔案等將近 950 件展品。高雄市立美術館館長李玉玲說:「皆川明老師表示這絕對不止是一個時尚的展覽,它也呈現能讓人們生活更美好的方式,這樣的展覽也呼應了高美館一直以來所秉持的態度,我們希望在空間中藉由物質和精神性的交流,讓觀眾於日常生活中感受非日常的幸福。」
美好的衣物創造情感循環
《minä perhonen / 皆川明 つづく》於 2019 年在東京都現代美術館進行首展之後,已巡迴日本各地,這一次在高雄的展出,則是皆川明首次於海外進行的大型特展,為了精準呈現此展的「美好生活設計者」核心概念,他也慎重其事地帶領品牌團隊親自到台佈展。他指出過往大家總習慣展示成品,這個展覽想呈現的則是設計的概念與過程,「我們想強調的是,那些不可思議的點子如透過職人的勞動和材料的運用,變換為實際的作品。」
對於皆川明而言,所謂的美好並不僅限於美學價值,他指出「永續性」是近年非常流行的詞語,在這樣的風潮中,大家多半強調物質的循環,而他認為透過思考與設計,將乍現的靈感幻化為作品,並透過物件的持有和使用,讓這樣的形象伴隨記憶成為生活中的一部分,才能達成真正的永續,他說:「如能朝正當的方向行進,永續就不只是物質的循環,那應該是一種讓製作方和使用者都能感到幸福的正面循環。」
創意的繽紛源頭
創立品牌之初,皆川明便立下「至少延續百年」的宏願,品牌名稱「minä perhonen」中的兩個外語字皆取自芬蘭語,「minä」意指「我」而「perhonen」則為「蝴蝶」。他認為時尚就是自我的展現,而製衣者在不同的環節中奔忙,最終能將服裝遞送至使用者手中,則如在花叢間翩翩飛舞的蝴蝶。他期許自己的品牌不盲從快時尚的潮流,致力於製作實穿的永續服飾。《minä perhonen / 皆川明 つづく》特展即以「TSUZUKU」(日語:つづく)為題,取其「延續」之意,呈現大師的設計理念。
而這次的展出則以「雲」、「實」、「森」、「芽」、「風」、「根」、「種」、「土」、「葉」、「空」等充滿自然意象的單字為各區命名,充分演示了皆川明以自然界不息循環的現象作為品牌精神的意念。觀眾除了可以在「實」展區看到品牌最著名的「鈴鼓」(tambourine)圖樣的細節與製程解析,或於「森」展區看到以27年來的精選款式排列組成的「服裝之森」,以紡織品設計稿為主軸「芽」展區,也是本次不容錯過的精髓之一。
在「芽」展區中,觀眾可以看到皆川明與minä perhonen設計師們靈活地運用包括水彩、壓克力、鉛筆、撕紙拼貼等不同的手法,繪製每一幅圖稿。這些圖稿並非單調的結構圖,而具有呈現心靈自由度的極高藝術性,讓人深感在他的視界中,藝術和設計的分野並不存在。而透過原稿和布料成品的並置陳列,觀眾可以清楚地看見原圖如何透過提花、染印或編織紋裡的安排,以不同的手法轉為實用的織品,也十分具有啟發性。而「根」 展區則呈現了皆川明在織品設計之外,應出版品邀約所繪製的插畫,對照其織紋設計,可看見設計師因不同媒材所產生的手法轉化。
除此之外,「種」區域展出了「minä perhonen」跨足傢俱和餐具設計後所產出的多件作品。為鼓勵持有者長期使用一樣物件,他以二重織的手法,製作可呈現雙面不同色調的布料,當使用者長期地使用以這種布料裹覆的傢俱,表面的織品纖維會因磨損而顯露出底層的另一種顏色,以此形成另一種必須藉由時光助力才能呈現的設計細節,也讓觀眾更能體會皆川明所倡導的永續概念。
乘載回憶與情感的柔和空間
「衣物包裹著身體形成一個柔和空間,我喜歡它與人的心情產生些微的牽連,與其說衣物是遮蔽身體之物,我覺得它是身體與心靈對話的媒介。」皆川明於織品和衣物的經緯線之間,看見的是經時累積的情感。而在展覽的動線最後,「土」展間則特別募集了「minä perhonen」衣物持有者的舊衣,透過原主人的自述,觀眾可以看這些衣物承載了母親初送小孩上學的心情、即將出嫁女性的不安思緒、母親救援落水幼童的驚險回憶,或是丈夫對於已逝妻子的思念之情。這些故事讀來深刻有味,讓人在步出展間之後依然迴盪不已,讓觀者由此也開始思考自身與衣物之間的關係。
而在展覽的最後,高雄市立美術館也特別設置了「minä perhonen」的設計品專賣區,自日本運來包括布毯、T恤、手提包、筆記本、設計膠帶、筆記本在內的多種品項。而這個小型的販賣點,自物件陳列方式,乃至玻璃的貼紙紋樣都在皆川明的安排下,呈現「minä perhonen」的品牌氣氛。館長李玉玲指出,這間商店讓展出的內容可以實際地回到大家的生活裡,體現皆川明想讓『製作者和使用者都同樣感受因物件帶來的愉悅感』的初心,而這份在展場選購物件的回憶,勢必也將伴隨著日後的使用累積,產生更具有個人意義的獨一價值。
minä perhonen/皆川明 つづく
展期:2022年10月22日至2023年2月19日
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104-105展覽室
撰文/林佳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