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期待的金馬 59 頒獎典禮即將在本週六（11月19日）登場，而今年的主視覺設計，同樣由視覺總監劉耕名帶領 Bito 團隊打造，卻一改去年予人的印象。流動抽象的「59」數字組構成「馬」的圖樣，再藉由視角的轉移，帶出表面滿佈磨損痕跡的立體「金馬」中文字樣。充滿細節的設計令人玩味也讓觀眾好奇，尤其更引起眾多電影幕後工作團隊的深刻共鳴。這次在金馬獎頒獎典禮之前，我們與劉耕名以及 Bito 團隊負責金馬專案的專案經理陳玟蕙一起聊聊本次主視覺設計的發想過程。
致敬不斷嘗試、不放棄的電影人精神
接續去年金馬的「對焦」，金馬 59 則以「凝視痕跡：如何和變動與未知共存」為設計主題，「自今年年初開始，全世界都見證到風起雲湧的詭譎情勢，戰爭、捲土重來的疫情......我們活在這個年代，很多事情都不停地翻轉、改變，也因此想用這個主題去回應。」
除了回應這個時代的氛圍，Bito 團隊同時也以此呼應電影人在拍攝現場所面臨的各種突發狀況。天候、人為因素、無可預期的隨機事件......電影的拍攝現場，成就一個好的畫面需要非常多天時地利人和的「契機」，往往在解決問題與堅持理念之間來回擺盪。反覆地在隨機與變動中自我嘗試，每個問題的最終選擇、決定、失敗與爭執，那既是最「人性」的部分，也是幕後一起努力的團隊眾人，最可貴的精神。
設計師同樣身為創作人，劉耕名對這樣堅持不懈的精神很有共鳴。「設計一個作品也絕對不是一次成功，中間必定經歷無數次的失敗與掙扎——這種『不斷嘗試、打磨』的過程，我想是所有創作者都正在做的。」他解釋，「即使問題與困難在當下一時之間可能沒有一個完美的解答，但當命運賦予生活痕跡與磨難時，電影人依然選擇不放棄、繼續往前。那些傷疤、汗漬、魚尾紋等等（笑），都是很真實的發生，積累出一個質地，也是經歷時間歲月與各種變動後，賦予生命的價值。」
聚焦之後，看見細節與痕跡
劇情的走向、角色的刻畫、隨音樂起伏的情緒波動......觀看一部電影，這些都是最強烈、直觀接收到的訊息，進而讓觀眾投射自身、觸發情感，或是開啟看待人生的新視野。那些引起共鳴、魔幻又迷人的時刻，背後來自電影人難以計數的無眠、奔波與細細打磨——這是創作一部電影必經的歷程，也是電影不為人知的未盡之言。
「記得去年獲得『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的質感師陳新發老師在上台領獎時，他說，所有拍片的工作人員『回家都是撿到的』——對電影工作者來說，拍攝期間能回家休息都是一種運氣。」回想去年頒獎典禮，身為資深影迷、也曾參與過拍攝的專案經理陳玟蕙，感嘆著電影幕後工作者難以被大眾察覺的付出與辛苦。
也因此 Bito 團隊這次邀請陳新發一起打造主視覺，將「曾經的努力痕跡視覺化」。「我覺得質感師的工作就像在進行『時間』這件事，去創造『時間感』——無論那是過去或未來。這些都很細微，但卻是成就電影很重要的元素之一。」劉耕名解釋，「過往我們做 3D 影像，常常都是在網路材質庫搜尋適合的資料，但這次我們請陳新發老師把電影人累積的質地實際做出來。再用超高清的照片，組成這次主視覺『金馬』字樣上的質感。」
層層堆疊、承受眾人踩踏的蘋果箱，電影工作者用來定位、隨身攜帶的黑色膠帶，不斷被觸摸、經歷磨損的鏡頭腳架，人為手寫的文字或記號......這些和電影團隊一同上山下海、風吹日曬的器材，在拍攝過程裡留下的痕跡，道盡了電影工作者成就每個畫面的各種跋涉，伴隨著日復一日留下的汗水與淚水水漬，藉由陳新發與其團隊之手重新還原，在主視覺「金馬」中文字樣、象徵幕後工作人員避免反光而常穿的黑衣底色上細膩呈現。
「一部電影作品裡存在著這些大量的『human touch』，我們試著將電影創作的痕跡展露，因為那是許多人的創作集結起來的『累積』。『累積』是我們這次的設計一直在強調的，那不僅是電影美術手工、工藝，而是拍電影最美妙的一整個過程。僅用幾個獎項去榮耀，其實大眾只看到一點皮毛而已，背後有更多一起努力的人是沒被看到的。」劉耕名回答。
一點一滴的累積造就了深刻的厚度，它變得更有形、具體——這樣的概念也被運用在主視覺設計中。「『59』、『馬』的線條與平整表面，就像是一般大眾看到的電影表面；而在視角轉移之後，才揭露出『金馬』的立體字樣。我們實際做出一個 3D 實體，就是用金馬 59 的 logo 真正堆疊出來，沒有利用任何視覺錯位技巧（optical illusion），直球對決，藉此去呈現背後電影人累積的付出，如同一個歷經時間的雕塑。」於是，無數個平面 logo 凝聚成一個立體輪廓，如同片場黑衣人迤邐的身影。聚焦之後，最終在『金馬』兩字的細節上，見證著平常肉眼難以察覺、電影工作者的日常痕跡。
本次金馬 59 主視覺設計也替許多金馬聯名商品換上新裝，其中全家便利商店 Let’s Café 更是連結起咖啡香氣與電影張力皆為淬煉後的結晶意象，不只杯身印製「59 字型」構成的金馬圖騰，也以電影人不斷摸索、努力創作的歷程，呼應著全家 Let's Café 秉持「職人選淬」的理念，不斷精進、聚焦產品本質，將每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做到最極致的精神。看似簡單、方便入手的咖啡，背後隱藏一道道繁複的堅持，由各個專業夥伴層層把關與加乘，以畢生執著與極致追求凝萃成一杯香氣迷人、口感層次分明的咖啡。就如同電影的完成，背後是來自無數電影人的共同努力，才能成就一部部動人的作品。
「對我來說，這次的主視覺設計是很純粹的。我們當然也可以用很瘋狂、很炫目的數位技術去表現，但身為設計師，這麼多年以來我們學會了一件事情：拿捏。這些平時看不到的電影人的掙扎與磨損，都是替電影加深說服力的質地；而彰顯電影人的精神與價值，遠比以設計去炫技更重要。我們想用設計去展現電影的本質與精神。」
最大的挑戰是自己
接連擔任兩年金馬視覺總監，其實除了大眾所看到的主視覺設計之外，Bito 團隊自去年開始便著手重新塑造整個金馬品牌。「我們用視覺去建立系統，系統建立之後，把金馬下面所有的品牌——從金馬影展、金馬大師、金馬創投、金馬電影學院、再到金馬獎典禮——將這一整年系列的活動，讓每個品牌都有些微差別，但都是確立在一致的品牌精神與體驗上。」
尤其去年的主視覺設計更勇奪設計界最高殿堂紐約 ADC Awards 金獎以及英國 D&AD Awards 最高榮譽黃鉛筆大獎，劉耕名坦言今年接續金馬視覺統籌的位置的確有壓力，「我們自己每天都是在與各種新的變動和未知共存。」從一開始發想 30 多個初步想法、一步步篩選，再試圖賦予它意義，並完整承接品牌精神，包含線上、線下、電視、實體活動、場景空間、社群平台等等，架構出一個完整又容易運用的 guideline。
從主視覺設計延伸而出的線條，也必須貫穿整個「金馬世界觀」。「在這個年代，當我們討論『設計』，已經不侷限在平面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跨媒材。當影像放到和建築一樣大，或是放到一支筆上最小的 logo 時，我們要如何讓這橫跨大幅尺度的所有事物都在同一個世界裡。去年已經是一個大膽的嘗試，而今年要做的就又更整體、更多，我們也希望它是更流動的。目前還有很多還沒有釋出，像是頒獎典禮現場、還有 25 支 VCR。」
除了和時間賽跑，整個過程裡也面臨許多預期或難以想像的難題，「但最大的挑戰還是自己。怎麼忘掉過去的榮耀與包袱，從零開始重新創作，因為去年的想法是絕對不回收的。我們一開始也有很多很天馬行空、很瘋狂的概念，但最後選定這個從 logo 轉移到『金馬』中文的主視覺，畢竟是華人電影很具代表性的影展。」
藉由今年的合作，Bito 團隊自身對於「設計」的想法與認知也不停重塑，「一方面評估自己有沒有做出『不一樣』，另一方面也在思考自己有沒有站在電影人的角度，讓他們、也讓自己有共鳴。畢竟身為設計師，設計出的作品要先能感動自己，才能感動其他人。」
在變動的世界局勢裡，慰勞每個努力不懈的身影
本次金馬聯名商品中，全家便利商店 Let’s Café 期許透過設計，陪伴人們走過每個生活裡的起伏時刻。自認為既是「影迷」也是「飲迷」的劉耕名與陳玟蕙，笑稱身為設計師一天要喝下的咖啡根本難以計數，「一天至少要三杯以上，平常喝咖啡是因為『對工作上的執著』，週末喝咖啡則是『對咖啡的執著』。」
談及這次替 Let’s Café 換上的新外觀，Bito 團隊除了賦予杯身金馬主視覺的 logo 線條，也特意設計兩組繽紛顏色的杯套。「這些配色除了展現線條、呼應主視覺的『痕跡』，同時也彰顯勇於創新的精神。大家以往對金馬的印象就是莊重、嚴肅，聯想到的就是黑與金。但咖啡這件事很生活，除了想給大家一個不同的印象，有個亮眼的『跳』感，同時也讓金馬有『活力』，畢竟咖啡是現代人提振精神的必需品。」
咖啡的香氣如同電影的瀰漫的張力，都是歷經層層淬煉的提取，其中的感動與餘韻，成為觀眾在生活裡前進的推動力。除了延續電影人精神與印記的杯身、杯套設計，Let’s Café 也推出限量迷你的金馬獎座杯塞，藉此慰勞日常裡如電影幕後工作者一樣，在各自工作崗位上默默付出、努力不懈的人們。在變動的時代氛圍中，喝下這杯咖啡、替生活重新注入向前的活力時，也向每個在自己人生路上奮鬥的人致上敬意。
採訪・撰文／Alice Ch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