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開展的2023 臺灣國際光影藝術節中，台灣藝術家蔡宜婷、張欣語嘗試透過創作開啟與自然的對話，他們以「植物」為題，聲光互動裝置為載體，分別探索著人造生物體與真實植物的各種可能性，並將蒐集到的訊號轉譯成肉眼可視、耳朵可接收到的新鮮感官體驗。
蔡宜婷〈植光・花〉——以光賦予人造植物的生命律動
曾月津港燈節、台灣燈會亮相的〈植光・花〉，是台灣藝術家蔡宜婷進行「植光計畫」的創作實踐，擅長動力藝術與光影裝置的她，著迷於「光」沒有重量卻富含能量的存在，透過創作不斷探索著光與多元媒材、載體的互動，「最初其實是從圍繞大樹的光環構思起，但為了強化『光』作為能量循環的意象，才發展出以花朵作為植物體的作品。」
在〈植光・花〉中，蔡宜婷以插入草地的仿生植物體，象徵著人類種下的希望，「光」則連結人造花草的心跳。她笑說，自己投射了對光的漫天想像在這件作品上，同時又試著融入符合「自然界」的生長條件。
以幻化成花朵的型態來說，每叢花皆以 15 支為單位透過物聯網技術連結，讓光串連起來彼此錯落、流動，且特別選用質感柔軟的光纖，讓人造植物有足夠空間自由伸展，也能隨風搖擺、隨雨垂落；彩虹花球則延續著「光」作為色光的集合體，讓單純色光變成繽紛色彩，呼應出光能量再轉換的生命力。
首次開闢攝影小徑！開放觀眾走進花海、體驗光花簇擁感受
談起〈植光・花〉從月津港湖畔、衛武營水岸邊，到這次於國美館戶外綠地開展，蔡宜婷難掩興奮之情，「這個計畫帶我到不同地方，每次的場地都有不同挑戰，像是曾將作品浸泡在水裡，也曾種植在湖邊，與水中倒影相映成趣，這次走進城市綠地，讓我能汲取過去經驗做出對應調整。」
她坦言，考慮到作品的完整性以及環境的侷限性，先前的展出無形間會與觀眾拉開距離，僅能遠觀拍照，但過程中也發現，人們會試著克服圍籬的阻擋與場域限制，找出能跟作品近距離互動、合影的妙招。
像是個城市聽診家般，蔡宜婷悉心觀察、傾聽著人們未明說的需求，同時也忖度著作品與環境的狀態，最終決定在此次展出時，於花叢中另外設置一條約 60 - 80 公分寬、僅能容納一人行走的「攝影小徑」，以藏身的姿態隱入其中，期待人們能自行尋覓彩蛋，進而完整體驗被光花環繞、簇擁著的感受。
張欣語〈樹的噪訊〉——以聲光轉譯樹木的輕聲呢喃
喜歡探索各種聲音的新媒體藝術家張欣語，因為好奇能從「樹」身上聽到什麼聲音，而對樹展開一連串的收音實驗。「聽見」的過程讓他印象深刻，「初期用一般接觸式麥克風可說是毫無斬獲，只有很像趴在課桌椅聽到的細微回音，後來發現是探頭不夠靈敏的關係，改用較為精密的探針式設備後，開始能清楚聽到樹木內部細微流動的聲音，有樹枝震動、彎折以及像是水流過的沙沙聲。」
「聽到聲音後，就開始遐想樹木在呢喃什麼？」想為樹木「發聲」的念頭，成了張欣語創作〈樹的噪訊〉的起點。
從聲音採集到以「光」顯現，帶領人們挖掘植物的隱藏訊息
實務上，專家的確會運用科學儀器，透過樹木的聲音檢測其健康度，但張欣語並不拘泥在樹木本身的狀態，而是想觀察樹木接收外界刺激的反應，用藝術手法呈現樹木與周圍環境共存、互動的動態過程。
當天色漸暗，可以從作品所在的樹幹上明顯看到一個會發光、外型看似蘑菇的聲音接收器，張欣語解釋，如同真菌與植物的共生關係，在植物身邊吸取養份同時，可能也幫忙傳遞我們看不見、聽不到的訊息，他即是用此蕈狀裝置象徵以「聲音」作為養分的真菌，承載著樹木的脈搏以及周圍環境變化的特殊聲響，當聲音被捕捉到之後，將依訊號來源、聲音大小、讀取速度快慢等因素轉譯成冷暖、明暗度不一的光線。
「光、聲音、震動都是傳遞訊息的方法與媒介，而能否接收到，則取決於我們的受器跟解讀能力。」自始至終，張欣語都並不急著為作品賦予精神理念，而是希望能創造有別於日常的聆聽體驗，讓人們能聽見樹木純粹的聲音，以及專注在聲音訊號轉換成光的變化，自行解讀這段歷程帶給自己的獨特感受。
也因為是全新創作，他靦腆表示，自己正享受在一種亢奮不安感中，將會跟著觀眾一起在展出期間揭曉樹木聲的神秘面紗。
《2023 臺灣國際光影藝術節》展覽資訊
策展人｜葉廷皓、邱誌勇
執行統籌｜均勻製作
展覽時間｜2022.12.3（六）- 2023.2.5（日）
展覽地點｜國立臺灣美術館戶外廣場、U-108 SPACE（台中市西區五權西路一段2號）
採訪・撰文 / 葉冠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