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底,25歲的高田賢三(Kenzo Takada)踏上了前往巴黎的旅程,這艘遠洋郵輪途經香港、西貢、孟買,當時氣候寒冷但他目光堅定手握一張單程票,卻沒想到這趟旅途,將會對他鍾愛的巴黎、對他出生的國家日本,甚至對全球帶來了如此深遠的影響,成為一名具劃時代地位的時裝設計師。
KENZO於2020年因感染肺炎而不幸病逝之後,他的首次大型個展「Takada Kenzo:Chasing Dreams」於 7/6 在東京歌劇城藝廊(Tokyo Opera City Art Gallery)舉行,以 3 大展間規劃,重現他一路走來的大膽服裝創作與無拘無拘的設計思想,同時也藉此展傳遞:KENZO雖離開了世界,但世界仍為他的創作所影響著,永不死去。
「Takada Kenzo:Chasing Dreams」展期從7月6日至9月16日。展覽透過牆上的時間線,追溯他的人生與創作過程,包含許多珍貴的服裝、KENZO自幼時便開始創作的畫作與設計圖,以及參與電影和舞台的相關創作資料,甚至在1999年10月於巴黎郊區舉行的傳奇終場秀「KENZO 30ans(30週年)」珍貴影片精華,都匯聚於東京歌劇城藝術畫廊中精彩展出。
高田賢三的生平與轉折
高田賢三於 1939 年出生於日本姬路(Himeiji)。他對時裝設計的熱愛,源自於一次翻閱姊姊買的時尚雜誌的經驗,但高田賢三當時無法進入美術大學或服裝學校就讀,便選擇於神戶市外國語大學就讀英美學科。他白天在神戶貿易公司工作,晚上上夜校,然而一則「文化服裝學院開始招收男學生」的電車報紙廣告卻使他的命運產生轉變。他在夏季賺足資金,輟學後前往東京,住在學院開始磨練設計技能,於1958年春天就讀文化服裝學院師範課,次年轉至設計科。
2年後,他的設計獲得日本服飾設計最高榮譽「裝苑賞」(そうえんしょう)的殊榮。這個獎項對當時的高田賢三來說,不僅是肯定,也同時是顛覆性別標籤的最佳證明,自此後,創新、大膽、自由,便成為高田賢三創作上最顯著的標誌。4年後,也就是1964年,在海外正迎向自由化的時代,他決定單獨前往巴黎,除了展現驚人的行動力,也顯現了他對時尚與服裝設計堅定的熱愛與決心。1970年在法國巴黎的薇薇安拱廊街,他開設了自己的第一間店「JUNGLE JAP」,後來更名為KENZO,成為時尚界的傳奇。
自創立了自己的品牌後,高田賢三便一直站在時尚的前沿,直到1999年他離開KENZO後,都仍未停止服裝創作,包括2004年為雅典奧運會日本隊設計官方制服,以及2019年為宮本亞門導演的歌劇《蝴蝶夫人》設計服裝,甚至為其家鄉姬路市的Arcrea會展中心(於2021年2月完工)設計舞台幕布,描繪了世界遺產姬路城,並在大廳和中廳分別以「日出」和「日落」為主題的牡丹花圖案,高田在這些作品完成前便已去世。
他持續專注於解放人體形態的服裝設計,並設計了寬鬆、無腰省的服裝或帶有直裁和服袖的服裝,同時因其獨特的色彩和圖案搭配方式而被稱為「色彩魔術師」,創造出無數包含日本美學的作品。高田賢三的設計輕鬆超越國界、文化和性別,提出了一種不受現有歐洲中心文化傳統限制的新服裝風格。
「Takada Kenzo:Chasing Dreams」展覽亮點
展覽第一部份展示著高田賢三的知名設計,其中包含1960高田賢三獲得裝苑獎的服裝設計,並重點介紹他早期使用的面料設計與技術,以及高田在1970年代提出的主題和風格。半世紀前,高田賢三的的創作作品跨越國界、文化和性別,展示了他的設計變遷和時代背景,尤其是高田在70和80年代的創作高峰。
在初次登場的1970春夏系列中,他使用日本布料的麻葉紋樣連衣裙等作品,接著在1970至1971秋冬系列中提出冬季穿棉布的新理念,被譽為「棉布詩人」。當時,巴黎逐漸自由的氛圍與高田的設計完美契合,使他迅速成為世界矚目的頂尖設計師。
以及1971-1972秋冬的連衣裙、1970-71秋冬「倫敦流行」系列的唇紋設計毛衣、1971春夏的海洋風毛衣、1972春夏的條紋套頭衫,都展示了他大膽的圖案和色彩,並契合時代的流行元素。
展覽第二部分展示高田賢三在1970至1980年代受世界各地民族服裝啟發的民俗設計,包括日本、中國、羅馬尼亞、俄羅斯和非洲。例如一件1976年的裙子,由日本面料製成,具有和服的標誌性線條,他結合立體裁剪和平面裁剪,大膽運用花卉圖案和絲綢錦緞,提出了如「中世紀風」和「浪漫巴洛克」等融合東西方的新風格。80年代川久保玲的COMME des GARÇONS和山本耀司的Yohji Yamamoto在巴黎掀起了「黑色風暴」,而高田則以豐富的色彩和層疊設計提出了「新色彩」,不斷更新他的創作。
除了不受文化限制,添入各種色彩符碼及花樣外,高田賢三從他的作品當中更嘗試提出反對高級訂製的理念,是因為他認為——服裝不僅僅只是讓少數人看起來好看,而是要讓每個人都能自由成為自己。
1970-1980 是他的設計魅力全面綻放的時期,高田賢三曾說過,「想做的事在這十年裡已經做完了。」在此展示他人生最高峰的作品展間,觀展者不僅得以走進高田賢三的世界,高田也同時透過作品訴說著,世界與自己是如此被多樣性與包容性所充斥,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總能從高田賢三的創作裡看到他並未刻意脫離日本傳統文化,而是各取精華,揉合成他獨有的精神與作品樣貌。
最終,這些高田賢三集大成與巔峰創作將會收聚在展場中「KENZO 30ans(30週年)」影片中,這部於1999年10月在巴黎郊區舉行的傳奇終場的精華紀錄。
展覽最末,還展示了高田與三宅一生和山口小夜子的合作。1947年,8歲的高田開始熱愛寶塚歌舞劇,經常去影院。1980年,他執導與設計電影 Dream, After Dream (夢・夢のあと);1993年為寶塚大劇場的開幕公演設計了約100套600件舞台服裝。這些珍貴資料和影片都會於展覽中展出。
策展人Fukushima:「我相信 KENZO 會喜歡這場如派對般的展覽。」
即使高田賢三逝世,他仍具劃時代的地位,永遠不變。策展人Fukushima說,「高田賢三毫無疑問地是第一個前往歐洲並開始以歐洲為基礎拓展服裝設計的人。所以KENZO一直以來並未被視為日本品牌,而是由日本設計師創建的歐洲品牌。」
也因為高田的作品數量多而繁雜,有些則是年代太久遠,要藉由展覽完整展出高田賢三的作品得耗費不少心力。比如展場中的一件美麗婚紗「robe de mariée」,是高田賢三於二十年間收集成的絲帶所製成,這件婚紗曾於1999年的「30ans」秀場上,由日本傳奇超模山口小夜子穿上展示。Fukushima坦言,策展最初並不知道這件裙子在何處,直至聯繫LVMH後,發現這件裙子損壞嚴重,難以從法國運出,經過三月的修復後,才終於抵達日本。
高田賢三的秀場多以其豐富色彩與生動活潑的氛圍而聞名,Fukushima表示,「所以我盡可能地將這一特色融入展場中。」在此次展覽中,團隊也試圖融入了他在秀場使用的色彩與氛圍,雖然為達到服裝完整保存的目的,衣服不能太過強烈照明,但作品本身早已足夠有張力。Fukushima說,「高田賢三是如此有趣的人,我想像,他一定也會喜歡這場如派對般的展覽。」
「Takada Kenzo:Chasing Dreams」
展覽地點:Tokyo Opera City Art Gallery 東京歌劇城藝廊
展覽日期:7/6-9/16
展覽時間:11:00-19:00
休館日:每週一、8/4(若週一遇國定假日將會開館,並於隔日週二休館)
Takada Kenzo 展覽將於 2025 年 4 月移師至姬路市美術館展出,展覽期間從2025年4月12日至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