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5／04 Lifestyle 特刊｜現在暫停！為自己設計一場休息
時至今日，倡議的模式愈趨多元，有更多可見的方法可以為特定議題伸張，策展便是其中一種。2025 大阪世博女性館（Women’s Pavilion）由卡地亞策劃，攜手日本建築師永山祐子（Yuko Nagayama）打造輕盈又具層次感的建築，並由英國藝術家 Es Devlin 鋪陳細膩又厚實的展覽，充分展現「女性」的創意力及影響力，兩人透過此次訪談深入分享：如何透過建築設計與藝術策展，創造觀者與創作者間的生命共鳴。
2025 世博會女性館的策展相當「沈浸」。由 Es Devlin 一手策劃，她擅長透過聲音、光影挑戰觀者對於看展的預期心理；在此次展覽的起點，觀展者須先戴上耳機，面對眼前的鏡子喊出自己的姓名，接著會聽見由 Es 所預錄的人聲，呼喊著觀展者，而這道「儀式」，不僅是邀請觀者步入這場敘事，更期待每一個人都能成為故事的見證者。
見證女性的不凡，將痛苦化為詩歌
關於女性的故事有千百種，究竟如何訴說，由誰來說，才能真正具備多元的觀點，亦存在代表性？來到展場的第二階段，映入眼簾的，是一部由三位女性共編的黑白影片，該片由日本知名導演河瀨直美所製作，主角分別為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蘇丹詩人 Emi Mahmoud，以及來自墨西哥的氣候倡導者 Xiye Bastida。
Es 分享：「那次的拍攝結束後，我們都淚流不止」，回想當日，主角之一的 Emi 意外接到母親來電，得知她在蘇丹的家人前一晚去世的消息，即便心有震盪，Emi 依然堅持完成拍攝，徐徐地講述自己經歷戰亂、逃難而重生的人生故事。
而在吉本芭娜娜的拍攝現場，策展人 Es 看到的，則是溫和但堅毅的精神，「她以『Banana』這個中性的名字代表自己，這一點讓我印象深刻，因為這樣的選擇，在日本文化中是相當勇敢的」，Es 解釋道，在自己經過一場日本 Long Stay 後，她深感亞洲文化下的許多女性，其實仍受框架束縛，「吉本芭娜娜從小在日本長大，卻仍能以創作堅定地鼓舞著他人，值得敬佩。」
就是這份堅毅，才使這些女性有足夠的氣力，在不安的現實、難免的苦難中存活下來。策展人 Es 以美國饒舌歌手 Kendrick Lamar 的一句話為其總結——「說唱，是我將痛苦化為詩歌的方式」，正如同小說之於吉本芭娜娜、詩句之於 Emi Mahmoud，以及對地球與氣候的關注之於 Xiye Bastida。她們皆歷經深切的哀痛與苦難，卻也找到了轉化痛苦的方式，透過具體的行動及創作，為社會發聲，以致影響且啟發更多的人。
至於如何將這些經驗與故事轉化為策展語言？Es 提到，「透過戲劇性的展場設計，能讓觀者更容易地進入到他人的世界。」
像是，一旦觀者親臨代表 Emi 的紅色走廊，便宛如走入一條燃燒的隧道，親身體驗她從小逃亡的生命經歷，感受窒息且壓迫：而吉本芭娜娜的展間則以鏡面呈現，探討「看見」與「被看見」的概念，一如她的文學作品中，圍繞著關係、生命來去等議題，鏡面象徵質疑自身所見，也映照出社會的多重面貌；接著來到 Xiye 的世界，牆面由藤編紋理所構成，地上冒著白色水霧，彷彿回到「亞馬遜雨林」，在這裡，觀者可以感受到她所奮力守護的自然，是如此地珍貴和美麗。以上三種道路、材質和人生，最終匯聚於一地，成為展館的心跳與呼吸。
結合永續與人文的建築設計
女性館的意義在於「連結、啟發、拓展視野」，讓不同的視角能夠交匯。 談起與 Es 第一次的合作會議，建築師永山祐子說，當她看到展覽提案時，立即感受到 Es 想展現「人的尺度」（Humanity Scale），「這是一個非常貼近『人』的空間，這樣細膩、個人化且充滿情感的呈現，讓我深受感動。」
要承載這樣厚重的策展內容，建築、空間與場域亦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因此在女性館內部展館的材質運用上，她打造了極為樸實、原始的空間質感，從地面、樓梯到最頂樓的透天圓形天花板，皆覆蓋著帶有泥土氣息的紋理與色調，不僅強調一切回歸大地母親，也藉此襯托出三位女性主角的故事，人與人的連結，便能在充滿包容性的建築裡開展。
以植物設計呼應「自然之母」的展館核心
既然女性館是一幢以「女性」之名所構築的建物，勢必要回應建築師及其團隊對「女性」本質的探問。此次展館的特色之一，便是「與植物融合」，以呼應「自然之母」（Mother Nature）的核心理念。在建築最前方設有一座庭園，而二樓天井也佈有綠意盎然的景觀設計，「我希望植物能在此自然生長、與建築互動，並對訪客產生正面的影響與能量。」
此外，在庭園的設計上，也融入了「女性」的意象。團隊特別在展館正前方植下修長、優雅的松樹，其姿態讓人聯想到日本畫中的女性形象，溫柔卻又蘊含著堅韌的生命力。除了松樹，也種有「會結果」的植栽，象徵著豐收、生命的延續，「在自然界中，我們常以『母親』來形容大地，因為女性和自然一樣，都是生命的孕育者與守護者。」
採訪最後，問及兩位希望觀者能在來訪後帶走什麼樣的體驗或感受？兩人不約而同地答道：「 讓人能夠透過他人的眼睛去看世界。 」將不同主角的故事線收攏，透過建築與策展相互轉化與融合，讓每個人都能在其中找到共鳴與連結，是藝術家 Es Devlin 及建築師永山祐子此次最重要的使命。
當所有人都能有意識地放下偏見，感受不同背景下的現實，同理他人的悲苦、憤怒與摯愛，便能帶著更廣闊的信念，編織出更加和諧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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