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帆】一千零一夜阿拉伯羊市

追溯起兒時的回憶，假日時，媽媽牽著我的手，提著籃子到菜市場購買食材，熱鬧的市集裡，攤販叫賣聲此起彼落，巷弄裡來往的人們常擠得水洩不通，各攤販老闆無不使出渾身解數來招攬顧客。經過每一攤子，常見婆婆媽媽們提高分貝與老闆閒話家常，最後手裡提著滿滿的採買物回家，心頭也裝著滿滿的溫暖。然而，傳統市集裡熱鬧溫馨的畫面，其實全世界都一樣。旅途中，我喜歡在每一個城市的角落探訪傳統市集的身影，這是我旅行它國時最喜歡拍攝遊玩的地點之一。不需門票，卻能更容易深度瞭解人民的生活環境與背景，而這些攤販店家往往都是一群純樸、實在的人。


位於阿拉伯半島上的阿曼王國，還保有以往傳統的羊市集買賣，即便走訪過多國市集，這裡的羊市還是最讓我印象深刻。它們是當地人文風情的濃縮，將旅行融入其中，能夠感受當地人數百年來的生活累積與最真實的生活形態。





尼日瓦（Nizwa）是阿曼王國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它位於西部哈賈爾山脈，像是處於十字路口的轉運站，連接北方首都馬斯喀特和南方佐法爾，從古至今都是阿曼王國中著名的繁華集市，在此可以買到精美的銅、銀首飾和其他工藝品。前往尼日瓦最好的時間是週四，因為觀光客來此最大的目的大都是為了參加週五一早的羊市集。羊市位於阿曼首都馬喀斯特西南約200公里，需搭乘約3個小時的巴士才能抵達。阿曼午後炎熱的氣溫高達45度，我從住宿點步行5公里前往尼日瓦市中心，為明早的羊市先探路，一小時後即使已汗流浹背，卻仍未見到城市該有的繁華景色。我在半路一家飲料店休息，打算放棄回到住宿地，隨口問了店員後才知道離市中心只剩1公里的路程，念頭一起，便決定再次出發。


羊市為每週四、五早上7點到9點半開市，這裡除了羊市有名，一旁的傳統市集和城堡也相當有名氣。尼日瓦並不大，鎮中心的地標即是尼日瓦城堡，城堡內遊客鮮少（我想是前來的季節不對），在最頂端可眺望尼日瓦鎮上的街道風光，堡內則如同博物館般介紹著阿曼人的歷史及早期的日常生活。城堡旁即是傳統市集，早上阿曼人都在這裡買賣商品，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內銷售各式生活物品，魚肉、蔬果、香料、黃金、皮革製品等，每個店家及攤位上的生意人幾乎都是男性，在市集來往的人皆穿著傳統白袍，若不是周遭有些建築物是新的，很容易就讓人有置身於中古世紀阿拉伯國度的幻覺。





週五一大清早傳統羊市熱鬧登場。早上與同住宿的沙烏地阿拉伯人聊天，他們大方地請我吃早餐。閒聊中得知這幾個人來此是為了度假與避暑，當下我感到不解，這裡下午氣溫高達40幾度，怎麼會選擇來這避暑？沒想到，對方告訴我在他們家鄉此時的氣溫可是有50多度。好吧！這確實開拓了我的視野。早上6點我即整裝待發，沿路看見了不少車輛載著羊兒往市中心駛去，市中心外的停車場則早已停了滿滿的車輛。抵達目的地時，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傳統的阿曼男人幾乎都穿著白袍，男人們與少部分穿著黑袍、裹上面紗和包著頭巾的女性拖著羊兒往市集走去。


上午7點羊市即熱鬧開張，買賣羊群的地方是一個圓圈的市集，買家站立或蹲坐在小道兩旁，很多賣家都牽著大小羊兒在圓圈小道逆時鐘而行。兩旁的買家各個張大眼緊盯著來往的羊群，有意願購買者就出聲叫住賣家，並伸手檢查羊隻，聚精會神挑選狀況最佳的羊。原來有些買家要找的是「種羊」，因為對獲利率相當在意，所以羊隻皆必須先被「驗貨」。我靜靜在一旁觀查，這些可憐的羊兒不知道被多少買家摸了幾次的生殖器官。


從古至今，菜市場通常是女性的天下。這裡的婦人幾乎都是戴著面具出現，她們同時也是買羊的高手，不過並沒有看到有婦人牽羊出來賣，女性出現在羊市的比例不到二十分之一。


買賣雙方認真的眼神和動作讓人看得入迷，讓我不知不覺就在羊市待了近2個小時。羊市裡充滿買賣議價和羊叫聲，一旁還有小牛和駱駝的交易，這就是擁擠和繁忙的阿拉伯傳統交易模式。對我而言，過去這種場面只在電影裡看過，這次親自走過一遭後，我十分享受這個片刻，沉浸在這宛若一千零一夜阿拉伯中古世紀的場景裡而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