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雍哲】剪到世界盡頭的流浪理髮師,一把剪刀開始的人生奇遇記

「我已剪斷我的髮,剪斷了牽掛,剪一地不被愛的分岔……」90年代,那首耳熟能詳的〈短髮〉,訴說著失戀者藉由剪髮迎接新生活的自我宣言。十年過去,當年聽著〈短髮〉的男孩長大,走遍世界各地旅行剪髮,陽台、沙灘、山頂、教室……諸多想像不到的剪髮地點,都成了他施展魔法的舞台,隨著髮絲根根落下,一段段美麗的人生奇遇記就此上映。

視覺設計出身的曾雍哲,大學時開始思考未來規劃,深知自己熱愛設計、喜歡與人交談、站著工作,因而半路出家,踏進陌生的美髮環境,開始半工半讀的生涯,逐漸剪出更多的興趣,便休學正式投身美髮業。雖然從工作得到富足與成就感,卻同時失去許多生活品質,他決定踏上旅途,開始環島旅行,找回心之所嚮。

「如果帶著我的剪刀去環島,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呢?」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永遠無法預期吃到的口味,一個不經意的決定,卻產生了奇妙的化學效應。


圖說明

曾雍哲
台灣美髮師,2009年開始旅行各地進行義剪,深入部落山區,剪過上千顆頭。靠著剪髮與被服務者建立關係及文化交流,成立〈一路、剪下去〉粉絲團,紀錄剪髮旅行的精彩過程,目前已有不同領域的夥伴加入,各司其職固定至部落義剪服務,透過付出,燃起對生命的熱情與滿足。



預計兩週的環島時光,雍哲住進埔里的一間民宿,因著新鮮感讓原先靦腆的他有了突破,主動詢問可否義務替頭髮過長的老闆修剪,那是他初次的旅行剪髮,也是前所未有的特殊經驗。

老闆不但點頭答應,更阿莎力地提供免費住宿,表達對他的熱情,「這樣的交流感覺好特別,讓我和陌生人成為好朋友。」他透過剪髮意外省下旅費,更打破與陌生人之間的隔閡,有了認識朋友的好機會;同行的朋友都說,放假就是要遠離剪髮、拋開工作,他因為無法理解所以選擇背道而馳,反而剪出一片漂亮的人生風景,拼入自己的腦海拼圖。

愛上旅行、找回熱情,就是從那一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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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一路、剪下去」粉絲團,起因於美好的偶然,一次旅行到屏東霧台的機緣,發現部落的孩子因無法下山,大多由家中爺爺奶奶打理頭髮,便主動向學校提出義剪的想法,一剪就超過兩年的時間。當地住戶表示,原以為只是曇花一現,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能堅持下去,孩子們從陌生、抗拒到接受,甚至開始期待,雍哲哥哥何時會再來幫大家剪髮?等待這個已經像朋友的大哥哥遠道而來的溫暖陪伴。

「我不是在行善,而是在做一件開心的事。」訪談中,雍哲反覆強調義剪對他的重要,甚至為了義剪,辭去熱愛的美髮工作,轉換成時間較為彈性的壽險業,能有更多的時間實現對孩子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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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髮業舉辦義剪活動時有所聞,雖然是同一件事,卻對他有著截然不同的心理價值。前者是以行善之名號召,但剪髮行為結束後,陌生人卻依舊陌生,像從未在彼此的生命交錯過,有如一陣輕拂過臉龐的微風。「我想做的,是單純地提供被服務者需要、扎根式的服務,深入認識服務過的每一張臉,建立彼此的信任關係。」同樣的義剪行為,卻因縝密思量過的態度與方式,降低被服務者的壓力,減化對方被他人幫助的不舒服感受。

他的故事激起許多朋友心中的熱血,花了近兩年的時間,才逐漸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固定前往部落義剪。「找尋夥伴要有耐心,對的人剪過一次就知道,做這件事帶來的滿足感有多大!」縱使他目前在澳洲剪髮旅行,那群夥伴仍持續前往部落義剪,讓夢想筆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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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剪髮與旅行合而為一,恰巧有了讓他用不同角度觀看世界的機會。因為能更深入了解當地文化、特色與習俗,得以避開走馬看花的觀光路線,真實且真切地走進當下,用自然不刻意的模式,過著彷若當地人的生活,或許這才是旅行的真義。

問及旅行對他的意義,雍哲坦言不諱地說是丟掉原本的匠氣,擺脫包裝自我的枷鎖,找回最純粹的自己。「年輕人一開始當設計師,因為技術不足或虛榮心作祟,習慣用華麗的方式包裝自己,但自從我開始義剪、旅行後,反而拋棄了這些。」從今而後,說出口的和能做到的程度相符,無須再誇大其辭、懷疑自己,因為內心的堅定賦予自我巨大的能量。改變不只自己發現,獨自拉拔他長大的母親也樂見他的改變,得知他成為樂於付出的人,彼此的關係更為緊密,因為這份信任及支持,也讓每次旅行踏出的步伐更為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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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故鄉台南出發,走遍台灣部落,靠著剪髮賺取旅費、蒐集人生風景,剪過截然不同的族群,差異極大的人文背景令他期待驚喜,但相同的仍是單純地認識一個人、單純地建立彼此關係。接下來,他還要前進新疆等地,希望能穿著當地的少數民族服飾,實際生活一段時間,為當地人剪髮服務,用雙手紀錄每位被服務者的故事。

不畏懼、充滿期待,正是雍哲對旅行的態度,儘管車子常拋錨、儘管總會出現種種不順利,接著必然有藏在其中的有趣事物發生,唯有拋下既定想法,才有更多空間,裝進那些接踵而至的美好記憶。

圖片提供=曾雍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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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32
Nov / 2019

好生活整理習題

本期透過採集不同的生活軌跡,帶你找到屬於自己面對整理的角度,理出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