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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曲獎最佳新人入圍! 李友廷 Yo Lee: 找到更理想的自己之前,用音樂留下此刻生活的模樣

2021/06/14 | | 陳冠亨

「我沒有想把歌曲做成藝術精品。我覺得寫出一些人們會需要、能慰藉他們的,就是現在能做的事情。」——李友廷。

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1/ISSUE 06「Live 宜居・移居

攝影 _ Puzzleman Leung / 妝髮 _ Kris Cheang / 製作・造型 _ Stanley Kuo / 場地 _ 有章藝術博物 / 特別感謝 _ 鄒婷・洪詩慧

《Shopping Design》六月號封面人物 李友廷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第32屆金曲獎公布入圍名單前一周,李友廷受訪說自己算過,新人獎可能入圍但沒把握得獎。過去,華語流行音樂誕生過不少彈唱歌手,可像他偶像實力條件兼具的並不多。代表作〈誰〉、〈直到我遇見了你〉在情歌裡蘊含少年尋找自我認同的主題;〈山西刀削麵〉以老麵館的消失自擬心境,也潛藏了他住永和30年的城市觀察。或許是評審聽出他小品創作背面的璀璨宇宙,一周後,金曲最佳新人獎果然列名李友廷。

場景_「家物事」的「客⁄展廳」 。白色襯衫 fuyue 甫月、黑色不對襯短褲 Dleet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場景_「家物事」的「客⁄展廳」
由鄒婷策劃的「家物事」展覽在有章藝術博物館的九單術實踐空間一隅,呈展藝術家的故事以及板橋浮洲的圖像和文獻資料。

2020年,李友廷發行了首張專輯《如果你也愛我就好了》。脫離選秀比賽前懷才不遇的心緒,如今的他更糾結於創作的延展性。首張專輯概念述說「認同感」,比起歌詞,多元的製作風格更能彰顯他探索自我的猶疑不定。好比〈都好〉裡唱的「什麼都好」,他就是個「看到什麼東西就想去做一下」的音樂人。

場景_「家物事」的「客⁄展廳」 。白色襯衫 fuyue 甫月、黑色不對襯短褲 Dleet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擠創作的狀態很廢很痛苦

結束年初首張專輯巡迴後,李友廷正苦於完成新單曲。開玩笑說是被《魔物獵人》的電玩發行拖累,實際上是最近寫歌到半途,常不自覺地開始練琴、練唱,急於預備下一場演出所需的內容。前陣子,他因為接演兩檔音樂劇的客串嘉賓,特別找了聲樂老師開發聲音。雖非大製作,對他卻相當有挑戰性,選曲〈天天想你〉、〈Colors of the Wind〉都需要一些他少碰的唱將型共鳴。

場景_「家物事」的「客⁄展廳」 。白色襯衫 fuyue 甫月、黑色不對襯短褲 Dleet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歌手現場示範類歌劇唱嗓,共鳴如鉛塊在胸口上下滑動。他說,創作比起演出虛無縹緲多了,畢竟演出總會有即時的聽眾反應,完成或搞砸都在台上的一刻間決定,而寫歌呢?總是一個下午,一句兩句,幾天幾月幾年,磨到最後階段仍在自我拉扯,推翻上一秒的決定:「我覺得在擠創作的狀態真的是很廢很痛苦,常常整天坐在電腦前面,好像浪費一整天的感覺。但其實你寫過歌就知道,就是要這樣子。」

場景作品_ 劉千瑋《實心工具_1》 。黑色襯衫 Dleet、橄欖色短褲 fuyue 甫月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場景作品_ 劉千瑋《實心工具_1》
源自數位空間經驗,在展場中「輸出」3D繪圖軟體的各式「材質球」混融著當代住居的數位與日常。

小品音樂受東野圭吾啟發

李友廷把「廢」掛在嘴邊也穿在身上,或站或坐,體態總帶點兒悠懶;因左肩習慣性脫臼,他拍照總舉右手;膚白怕曬,喜歡陰天:「大家都說我這麼白,其實是因為我非常討厭曬太陽。我覺得陽光這東西只要給我生存最低限度的維他命D就好了。」

李友廷自嘲人生最廢的部分是慣性遲到,當年讀世新大學六年才畢業,便是因為外文英文必修課在早上八點,根本起不來。延伸遲到的話題,他大嘆每次出門前十分鐘常迸發寫歌靈感,曾因此掰理由爽約。儲存的半成品躺在手機語音備忘錄裡,見他滑動手指途經數十組檔名編號,點開名為「不小心」的旋律,傳出寥寥幾句「但還是不小心/還是不小心……」的男聲哼唱。他又嘆,最近寫這類小品情歌,總會擔心格局不夠大、不划算,同時又矛盾地察覺,「寫這種小東西,是我最快樂、最擅長的。」

場景作品_ 劉千瑋《實心工具_1》 。黑色襯衫 Dleet、橄欖色短褲 fuyue 甫月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最近受日本作家東野圭吾影響很大,欣賞他作品平易近人又多產,適合睡前讀。「東野圭吾講的東西都是比較立即的,不是《罪與罰》或經典文學,講的是你這輩子可能都觸及不到的精神與生活。」寫歌寫了十年,他骨子裡也清楚知道自己最擅長的曲式,是能慰藉人心的小品情歌、聽覺上的解憂雜貨店,「我沒有想把自己的歌曲做成藝術精品。我覺得寫出一些人們會需要、能慰藉他們的,就是現在能做的事情。」可難免想試試文以載道的大作時,往往力有未逮:「說量力而為好像有點悲傷,但就是這樣子。憧憬的方向在很遠的那邊,目前卻只走得到這邊。」

場景作品_劉玗、吳思嶔《餵食秀》。格紋襯衫、格紋長褲 DOUCHANGLEE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場景作品_劉玗、吳思嶔《餵食秀》
十坪大的小方格是一個超脫現實的異托邦,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與現實無關,男兒們餵食了蜥蜴,也餵食了自己。

恪守不想被勉強的幸福

李友廷住在新北市永和區三十年,除了當兵期間沒離開過。專輯裡的〈山西刀削麵〉便包含永和的味覺記憶:「我最後一次吃這間麵店應該是在要上大學的時候吧。也沒想過有天要為它寫歌,但過了這麼久每次經過都還是會感慨它不在了,也還是會想到那味道。」

歌手不只在乎音樂,對吃也講究。前陣子他嘗試改良媽媽的食譜,一切靠廚房觀察自學。說起那道「紅白配」(馬鈴薯燉肉),切丁、下水、蔥爆,步驟一口氣說完也不喘。自豪味覺敏銳的地說,媽媽若有改動作菜工序都吃得出來,根本選錯職業應該要去當食評家才對。可比起餐飲副業,他更想在做音樂到40歲後,開始設計電玩遊戲,構築自己的魔法世界,「當我老的時候就待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裡吧!」

場景作品_劉玗、吳思嶔《餵食秀》。格紋襯衫、格紋長褲 DOUCHANGLEE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現階段的李友廷正有買房打算,心中理想的住處已有藍圖,必須包含一座陽台可以遠眺、不見比鄰的大樓;獨居生活最好有隔音、有電梯、有頂樓;木造裝潢,多一間客房偶爾能換過去睡。當然,位置依舊要在永和。似乎可以想像,他宅在那間房子裡,為寫歌煩惱,被靈感攔截出門的意願。叫叫外送或煮煮菜,並在不惑之年投入電玩世界。淡淡廢廢,恪守不被勉強的幸福。「永和就像一個穩定交往很久的女友,你很了解她,雖然不太有激情了,但覺得分開也麻煩。」

場景作品_劉玗、吳思嶔《餵食秀》。格紋襯衫、格紋長褲 DOUCHANGLEE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Q&A

〔為何會久住永和三十年?想過搬走嗎?〕

搬離的話總覺得有點可惜。永和就像一個穩定交往很久的女友,你很了解她,雖然不太有激情了,但覺得分開也麻煩,在一起也沒甚麼不好呀。住在永和看著同樣的街道,不同的店面,更迭頂讓,喜歡的店大部分都還吃著、留著;那些老闆老闆娘,都能夠繼續維持同個味道,或把棒子交給下一代,好像就是我一直在永和的原因。

〔住同個地方這麼久,有沒有印象深刻的在地餐廳?〕

有間叫「下港」的滷肉飯,原本是開在樂華夜市的小路邊攤,後來賣得越來越好,在附近租了一個店面,最後把店面買下來。他們從帶著小孩做生意,到現在小孩長大接手,也會試著去更動一些菜色或店內裝潢,好像換了一個朝代,感覺蠻棒的。雖然我覺得它滷肉飯裡面硬加酸菜很不行,滷肉飯就是滷肉飯,不要把它變那麼複雜!

〔小時候的志願是什麼?何時想過音樂可以成為人生的志業?〕

小學唸美術班,想過以後就是當畫家吧,後來國中美術班沒考上,我的畫家夢就碎了。第一次當吉他家教,時薪扣完教室的抽成一個小時360元吧?就覺得:好賺喔,好像可以把音樂當一生的志業了。只是後來簽約時懷疑了一下,現在開始賺錢後每次寫歌又會懷疑一下,覺得「哇,我這樣真的可以寫到老嗎?」但我猜做音樂就是這樣吧。

攝影 / Puzzleman Leung © Shopping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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