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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工藝要去哪?】用金工接住故事的人:「臍加厝手路金工」玩轉金屬的柔軟樣貌

2021/07/31 | | 林亞璇

工藝的本質是生活的需要、文化的模樣、情感的連結,而當生活型態逐漸改變,傳統工藝要往哪裡去?設計、藝術、工藝的界線和融合,或許可以更開放的看待。

原來金工可以是這樣的。金屬可以是一株會呼吸的植物,可以是一張薄瘦帶上刻度的書籤,可以是收在手心、面貌萬千的飾品。由譽霖和霽恩組成的臍加厝,就像一座默默生產驚喜的許願池,讓金屬流轉在雕塑、文具、飾品等型態間,很珍貴,也很靠近生活。

以純熟的金工技藝,撐起細緻的擬真、巧妙轉化概念

點開臍加厝在社群平台上的作品記錄,像打開有無數抽屜的收納櫃,一格格裝著在咫尺間計較細節的成果,也帶出委託客製的動人故事。他們擅長物件的擬真,也擅於將概念濃縮、轉化成具體意象。例如目前已經搜集了小鼓、鋼琴、貝斯、吉他等「成員」的樂器系列,要將上百公分的實物收至五、六公分,還要細究結構組成、不讓細節因縮小而縮水;每送走一把琴、一組鼓,幾乎也已經能對樂器的結構專詞如數家珍。

迷你卻細緻的小鼓戒。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僅有六公分的黃銅吉他項鍊,從琴身結構到項鍊 pick 都有巧思。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或是那一只「火、山戒」,以紅銅與黃銅的切鋸疊合,創造多重角度、色澤的層次感,涵納委託人對爬山的熱愛、如火的初心。又或是那一條獅子星項鍊,以純銀蝕刻出月球的表面,再放上黃銅勾勒出的獅子座星象,把伴侶守護對方的心意收進黃銅小盒中封存。堅硬的金屬,在霽恩與譽霖的手中變得柔軟,她們透過不同金屬的組合、染色處理的手法,讓金工作品充滿靈活的可能性。

以不同種金屬,呈現多重角度與色澤的「火、山戒」。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以純銀蝕刻出月球的表面,用黃銅勾勒出的獅子座星象的項鍊。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金屬以外,她們運用複合材質的手法也純熟。自言不善照顧植物、卻喜歡自然的霽恩,創造了一棵棵生動的「蕨生」,小至胸針大至雕塑掛飾,耐心鍛敲染色,從紋路細緻的營養葉長出鹿角般垂頭的葉片,最後再用真實樹皮為蕨類「上板」。「接合不同材質時,因為不像金屬可以過火焊接,要透過『冷接』去做不同的結構,例如螺絲結構、鉚釘、卡榫等。」作品幕後歷經無數技法材料的配對轉換,作品之前的觀看,卻已融合得難分那是金屬與否。

「蕨生」系列大至雕塑小巧至胸針,融合金屬與真實樹皮,豐富樣貌宛如蕨類圖鑑。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栩栩如生的「蕨生」需要經過耐心敲花的過程。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半路愛上金工,雙人組合的互補與激盪

讓人想稱呼他們為煉金魔法師的兩人,說來浪漫,都是半路戀上金工。譽霖唸的是南藝大材質創作與設計學系,本想走設計,卻愛上了金工工具的美感以及使用起來的儀式感;而大學唸中文系的霽恩,則在選修兩年的金工課後,認真踏進這塊領域。在南藝大應用藝術研究所專攻金工時兩人相識,畢業後一起在台南鄉間租了間老房當工作室,那是臍加厝的開始。「金屬堅硬、乾脆,過火後卻又柔韌可塑,那種水裡來火裡去的製作過程很迷人。」談起為何選擇金工,能在字裡行間看見她們閃閃發亮的眼神。

收納著滿滿工具的工作室一角。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工作室的鍛敲空間。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金屬材料們。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個性、所學背景、創作風格都不同的他們,就像理性與感性、左右手的相遇,組成臍加厝的靈魂和四肢。譽霖喜歡工具、幾何結構,霽恩著迷柔軟、有機線條;工作室的機器檢修、材料與空間的收納整理交給譽霖,與客戶的應對、作品的攝影記錄、粉絲專頁經營發文則是霽恩負責。有著細膩感受、想像能力的霽恩,和較實際、執行能力強的譽霖,彼此承接與互補。兩人團隊節奏有著剛剛好的火花和獨立性,臍加厝就這樣照著自己的步調,走過了七年的歲月。

臍加厝由譽霖(左)和霽恩(右)組成。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創作是一門專業,透過展覽最大程度的呈現

「創作」是譽霖和霽恩學習的專業,除了如工匠般純熟處理材質的技藝,他們還多了撐起概念、轉換多元型態的靈活度。若說單件商品會有客製需求、市場喜好、成本價格的考量,展覽就是一窺臍加厝創作宇宙的機會。從 2018 年開始,她們連年參加由孩在與 Home Hotel 舉辦的「13 個房間」客房藝術節;以旅店房間為展場,分別以京都的旅行時空、孢子培育室、小手路工具為題,十分過癮的投入創作中。

2018 年初次參展 13 個房間,臍加厝以京都旅行的記憶為題,集結繪馬、掛軸、雨鍊、豆皿等物件風景。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第二年他們打造了一間「孢子培育室」,呈現從孢子粉到孢子苗孵育、長成植株的過程。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去年臍加厝則開了期間限定的「小手路工具店」,集結各行各業的職人迷你工具。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視覺美感是他們檢視作品的第一線,關乎造型、質地、佈局的組成與平衡,構想過關後,他們就投入大量的時間與手藝煉成。霽恩以「手路菜」如此比喻手工在工藝裡的價值:「每道工序背後都牽涉到作者在當下的狀態,或輕或重或深或淺,會呈現出不同的表情,其中的積累耐人尋味,那是機器規格化、均一的生產中難以複製,亦難以模仿的溫度與底蘊。」

這支努力累積拿手好菜、總在突破金工可能性的迷你團隊,談起去年末與年近八十歲、投身金工一輩子的金和貴銀樓鍾師傅相遇,被老師傅眼中熱愛金工的火光觸動。他們想做的創作很多,但都離不開金工;已經找到這輩子值得浪費所有時間的志業,他們要用金工接住那些生命裡重要的故事,捱過時間,不怕毀壞。

圖片提供/臍加厝手路金工

臍加厝手路金工:facebook.com/innieouti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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