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曾經感受過神奇，而對那樣的經驗有所執戀，靠著努力和些許的運氣，你或許也能成為那個為自己和他人創造特殊回憶的情境大師。
擔任本次 2022 年臺灣燈會在高雄創意總監的「二馬」馮建彰老師，過去不僅多次為金鐘和金曲獎打造舞台，也是五月天、蕭敬騰、陳綺貞和盧廣仲等藝人大型演唱會中，功不可沒的舞台設計師。經由他的創意和規劃，觀眾在建構完整的舞台氛圍中，更能感受音樂現場無可取代的演出魅力，而二馬令人印象深刻的設計，則得回溯早年的追星歷程。
各國演唱會拓寬眼界
若欲創造出讓人深刻有感的體驗環境，自己勢必得先有體會，他說：「在大家還在聽卡帶的年代，香港的藝人是最潮的，而尚未當兵的人是不能出國的，接觸偶像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聽他們的來台演唱會。那時候看張學友、劉德華的演唱會，透過舞台和燈光的呈現，他們所呈現的魅力，跟他們在拍電影或電視的感覺很不一樣。」他還記得九Ｏ年代張國榮在台北市立體育場穿著絲襪和紅色高跟鞋登台的那一場演唱會，模糊性別界線的裝扮在當年震撼四座，加上現場的燈光舞台效果所造成的視覺衝擊，令他至今難忘，在追星看表演的過程中，讓他自然養成對演唱會的品味，也讓他對相關產業產生了憧憬。
就讀廣告設計科系的他，畢業後如願進入眾星雲集的電視台工作，恰因當時的公司開始進行演唱會製作，讓他有機會一窺箇中奧妙。而當年的台灣，因演唱會文化尚處於起步階段，他發現當年本地大牌藝人的演唱會也多由香港製作，他在負責完工的台灣團隊這端接手設計圖，總是如獲至寶地研究當中的細節。日後，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外樂團來台開唱，他也從中習得不同國家的製作經驗。他舉例日本的舞台構造相對簡單但變化性高，讓他大開眼界，「你會發現那些升降機都不是由粗糙的鋼鐵構成、每一台機器都非常精密，在這樣的過程中，會發現自己的渺小。」
創造獨一無二的舞台記憶點
有若發現一處新大陸，二馬深知這樣的經驗難得，市面上沒有任何一本教科書可以總括這些資訊，求知若渴的他悉心研讀了每一份經手的設計圖，透過一場場演唱的實作經驗，累積了日後堅實的基礎。當他接手設計之後，這些過往的經驗，都成了最好的養份，他感性地說：「我對舞台設計的使命感，得回歸到我以前當粉絲的回憶，我想創造的是讓大家難忘的記憶點。以前大家聽到音樂會想到的是卡帶或是CD的封面，但我想用舞台記憶符碼取代專輯的外殼，例如當我們在《時間的歌》的時候，就想到我幫陳綺貞做的舞台雙環。」
他分析近年演場會傾向運用LED螢幕，搭配大量的動畫效果，營造炫目的效果，但從前只能使用實體的景片年代，也有可取經之處，「如果沒有動畫和LED，我們還會不會做演唱會？在華麗秀場的年代，不會提到核心精神或論述，以前的重點是整體的情境營造，導演會跟歌手討論每一段演出要帶給觀眾的情緒是什麼，而我們則可以透過佈景看到設計師怎麼設定演唱會裡面藝人該有的情緒。」他記得當年張學友的「雪狼湖」演唱會巡迴到台北的時候，即便景片已因重複使用而有所磨損，但仍能營造出令演出者和觀眾沉醉其中的氛圍，他說，那就叫功力。
讓世界記得這裡是台灣
每個世代都有自己的表現方式，跨越實體與數位接軌的時期，二馬擷取兩者特長，融成為自身獨有的風格，而 2022 年臺灣燈會在高雄，是聚集他過往經驗的大成之作，「現在大型公共藝術逃離不了展演，所以還是得回歸到舞台這件事，得結合聲光和音樂，跨界已是不可能回頭的事情。」
他認為城市可被視為一座舞台，發生在其中的展演活動，就是沉浸式體驗的另一種呈現方式，而這次的 2022 年臺灣燈會在高雄，臨水濱河，又有另一番風情，「高雄對我來說是一個超棒的水上舞台，水面有倒影、人不可上去的特色，所以會有架橋、海上燈光和裝置物的設計，與旁邊的高樓建築物，一體呈現城市的美，而非只是單純的點綴。」在這樣的概念之下，他以愛河灣的高樓為背景，運用無人機組成高掛天際的「虎爺怒吼」3Ｄ作品，民俗中信仰中抗疫除煞的吉祥獸，在「血肉果汁機」樂團的《虎爺》樂聲中開口一吼，為嶄新的一年迎來不同的契機。而「千手光劍」則是運用了日月光集團提供的機器手臂，營造加上光劍意象的變色燈管，排列出衝滿亞洲意象的千手觀音景，他說：「我們的策略非常鮮明，就是要留下記憶點，而這些展演都要和城市的地景結合、展現在地城市不同的樣貌，讓這些畫面在全世界流傳的時候，可以被一眼辨識那就是來自台灣。」
而二馬並不以此階段的成果自足，總是不斷探尋新方式的他，面對緊接而來的XR展演趨勢，也蓄勢待發，「不管科技怎麼演進，我覺得實體演唱會，是無法被取代的，而歌手要不要讓你的粉絲有更多的選擇，這只是一個選擇題。」繼去年的A-Lin線上演唱會之後，他和FREES團隊預計會在三月份「血肉果汁機」樂團的演唱會之後，推出該樂團的XR LIVE MV。大家可以購票透過線上觀看的方式，看到這個樂團進入二馬以想像中台北小巨蛋的廢墟景象所建構的虛擬舞台，進行演出。而那樣的成果，勢必也將再成話題，成為引領下一個展演階段的示範佳作。
採訪・撰文／林佳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