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3／夏季號 THE STAY ISSUE・理想的居者
李霽的新家在土城，但進台北的路程並沒有想像中的遠——西門町 25 分鐘，到東區 35 分鐘，但最重要的，是拉開了一段心理上的距離，藝術家李霽的一人宅，與三隻貓、三隻蜥蜴、一隻變色龍共生，一起展開新生活。
「以前看得侷限，現在的理解是：這些過程只是方法，並不覺得是生命的目的，應該要理解事情的本質。」 ——李霽
安居於海山站附近的住宅大樓二樓，面向著不遠棟距之外的幼兒園，木質地板和天花板的寓所天地間，也彷彿感染了純粹的能量，「偶爾傳來的上下課鐘聲和孩童的嬉鬧聲，竟也意外地感到療癒」，李霽說。24 坪的空間在東、北面各有一個露台環繞，其中一面剛好正對著對向樹影扶疏的風日光景，下午陽光正好，從大面落地窗穿透室內直到門廳。
第一個家裡，更清晰的風景
經歷疫情，也進入全新的階段和篇章，這一間首次擁有的家，讓他的人生有了更清晰篤定的風景。從 2007 年在建築師事務所工作至今，中間經過多次搬遷，不斷醞釀經驗，並自我省察，篩出真正的喜好與需求，淬煉出一個各方面狀態都趨近完整的獨立居者。
從一個租屋經驗豐富的漫遊者，如何決定要開始付房貸？李霽說當時疫情爆發，公司整體的營運狀況都要經過調整，當時每個月需要負擔的包括因為 2020 年服裝展租下的三層樓自住工作室，每月租金高達十萬，買房反而消除他這幾年的租金壓力。
「大家都說緣分到了，然而我還真的沒有猶豫。」2021 年底與這個空間相遇，李霽在兩棟共十幾戶空房中只看了兩間，早上看房，下午就決定。花一個月裝修，搬過來真正整理好是 2022 年四月，剛好是台灣疫情最嚴峻那段期間，直到 2023 五月，傢俱配置才終於就定位，感受到家中的穩定。
與安全感、歸屬感密切相關
「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家，跟租屋最大差別就在於能完全依據自己的需要安置房子的每個細節，包括自己畫設計圖，丈量冰箱的尺寸、找喜歡的烤箱，廚具等，自己做規劃家具的配置，對空間尺度的掌握上，多少都有建築系訓練背景的影響，會想找到最適合的物件，讓它們都有一致的基調和秩序，而這個事情，與住在裡面的認同感、安全感與歸屬感密切相關。」
打掉了原本主臥的牆，打掉隔開廚房的牆，讓整個空間變得通透，光與空氣都能保持流動，一間廁所改成儲藏室，牆壁都用實木天花板包起；桌椅、櫃子都扎實但不沈重，許多家具老件都是從十幾年前跟著他一路到今天，東西不少，很滿但剛剛好，也沒有多餘的空白，風聲水起 ，都紛紛就地位，運作的流動在平衡關係裡面，品質的感受一直在運作，試著讓物件都到它們適合的地方，適不適合也都能在當下判斷。
家就是一個人的遷徙史
這個家記錄著過去他經歷八次住屋搬遷、四次工作室的個人搬遷歷史帶來的木頭書櫃、兩張大長桌和工作桌，都厚重而扎實；在許多木櫃、多格抽屜，都是一路伴隨的家具——它們一一留下搬遷的痕跡與紀念，滿滿的藏書，幾乎都是不多加思索而入手，這次新家裡悄悄多了水晶櫃、地上的頌缽，都是現階段和李霽一起定居下來的新夥伴，「這是直到一個所謂『理想的空間』搞定後，才因緣際會出現的事物，每個時間點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對的決定，其他的窗戶都將一一開啟。
藉著搬家調整了工作與生活型態，也到了一個調整自己跟工作關係的契機，「搬家後，時間空間都拉出一定的距離，發現之前並沒有把自己放在對的位置，自己其實不需要一直在公司，也理解到同事們可以自己運作，當他們理解到自己是誰，就可以做出在自己角色上最適合的詮釋與工作狀態。自己管理自己生長，公司會產生更好的價值。」
離市而居，呼應人生現階段
「現在更冷靜看待工作上的一切。以前常會把自己和別人都逼到臨界點，而放過自己來自於真正理解自己所需。」想要休息，需要旅行，那就回應自己的內心，同時也會相對看到同事的需要，甚至犯錯的需要，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這都是階段性的任務與學習，互動關係更趨近平衡狀態。
疫情中在這個空間裡，過濾日常也對生活斷捨離，李霽又重拾從前每個禮拜固定看書的習慣，如果出門不是必要行程，會更願意待在家裡；最常做的是引導與冥想，透過整理身上的能量，放空與清空自己，「就像吃不對東西、做不對的選擇，生活節奏就會卡住」，最常待的位置是沙發，在那裡看書和思考，回到這個長桌上，就等於回到家，「這裡是我充電和沈澱的場域，真正有了自己的家，心會穩定很多。」
李霽說，近來生活的最大獲得，是擁有不被干擾的意念區塊和自主範圍，穩定的思考品質，是以前所沒有的，時間變成完整的塊狀，能夠有效率地去做所有事情，想要做的事情馬上可以伸手做到。沈澱的機會更多，也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需要，與訊息往來密集的城市拉出一個距離，它的不方便會過濾掉一些不必要的干擾，進行的事情完整而不被切斷，生活作息是正常的。
十一點就睡覺。六點起床，餵完蜥蜴跟貓，整理打掃環境，走路十分鐘路程去河堤跑步，北往板橋、三重蘆洲，南往三峽，中途行經濕地復育的動植物生態豐富的河邊公園；跑步回來後，開始處理工作直到傍晚，開始看書，然後回覆身心靈個案的問題，讀訊息；李霽也從來沒有停止過學新的東西，最近是手語、太極，更理解身體各部位的關聯，更具體深入的研究它。
思考人生路徑，輕盈回歸生活
追求卓越，是達到別人眼中的社會價值嗎？「以前看得侷限，現在的理解是：這些過程只是方法，並不覺得是生命的目的，應該要理解事情的本質，因為如果只是追求做完，理解就會是片段的，重要的是你的角色為這個面向加添了怎樣的功能？ 」不是真的追求效率而已，而是商業價值的有效性，「如果做得好，一定是在彼此理解、尊重的關係基礎底下，善待人事物，善待所處的環境。」
「雖然看起來時間都一樣，但神奇的是在這裡，感覺到的時間都是充裕的，不再為什麼而忙碌，任何事情都只是無為而為，為了需要的價值而回應、呈現出事物的本質而已，也藉此讓自己更接近靈魂的軌道。身在自己的居所，可以感受到踏實的穩定秩序，從剛出社會一路到現在，只是單純思考什麼才是自己在每個現階段所需要的必然經驗。」
「找到最適合的物件，讓它們都有一致的基調和秩序，而這個事情，與住在裡面的認同感、安全感與歸屬感密切相關。 」 —李霽
李霽（LEE CHI）
李霽的多重面向來自於童年成長過程中對大自然的體驗與連結、建築系務實理性的思維訓練、就業後從事空間設計所經歷繁瑣的工程與不同角色的溝通；水瓶座的他總在現實與抽象的維度中往返，透過創作產生對自身觀看與環境哲學的探索與反思，嘗試藉由創造與觀者對話連結內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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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韻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