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拂,陽光正好,剛憑藉新作《怪物》從坎城電影節帶回兩座金棕櫚獎的名導是枝裕和,折起褲管、赤著雙腳,揹著底片相機在鎌倉海灘上奔踏,而相機的觀景窗裡,則正對昔日台灣新電影的經典銀幕情侶——舒淇與張震。
繼 2005 年的侯孝賢電影《最好的時光》後,舒淇與張震兩人相隔 18 年,為了《W Magazine China》雜誌封面再度同框,並由是枝裕和操刀平面拍攝。
身為導演侯孝賢的影迷,是枝裕和回憶起電影《最好的時光》,直言舒淇與張震在片中表現十分迷人,兩人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人間煙火」氣息,而他也將此次拍攝視作《最好的時光》之續曲。
致敬侯孝賢,舒淇、張震在是枝裕和鏡頭下再譜戀曲
電影《最好的時光》由 3 個篇章共構而成——戀愛夢、自由夢、青春夢,分別刻畫不同時空脈絡下的愛情故事,時間軸從日治時期一路綿延至千禧年,雖然時代背景、人物情感都截然不同,卻同樣都由舒淇與張震主演,此劇情安排不僅可看出侯孝賢作為導演的敘事企圖心,也展現了舒淇和張震多變的演技與角色詮釋的功力。
為延續電影《最好的時光》的敘事氛圍,是枝裕和親手繪製了 16 格的概念草圖,希望將這次封面拍攝作為《最好的時光》的第 4 篇章,讓兩位主角在 2023 年的鎌倉再譜戀曲,同時,也象徵著是枝裕和對侯孝賢的致敬。
身為「灣生」後代的是枝裕和,深受侯孝賢的《童年往事》、《戀戀風塵》等作品影響,後來更因來台拍攝紀錄片《電影映照時代:侯孝賢與楊德昌》與侯孝賢結下緣分,從而收穫許多電影拍攝方面的傳承與建言,並化作日後作品的養分,最終,成為日本當代極具代表性的名導之一。
「如果不曾認識侯孝賢導演,或許,我就不會成為電影導演了。」——是枝裕和
據悉,在這次《W Magazine China》的拍攝中,是枝裕和在海灘上花了一小時等待適當的自然光線,再用一小時等待理想的海風,將舒淇的髮絲與裙擺微微拂起,這般對於拍攝細節的執著、講究與耐心,連張震也不禁笑道,是枝裕和的處事風格,確實是得了「侯孝賢親傳」!
以「海」敘事:是枝裕和重返《海街日記》拍攝地鎌倉
在致敬侯孝賢電影《最好的時光》之外,這次拍攝也以是枝裕和的個人風格與美學,映照著波光粼粼的鎌倉海景,以及一旁隱約可見的富士山輪廓。
其實,是枝裕和的電影總是繞海而生,且經常將海同時作為故事的開頭與結尾,從他的首部電影《幻之光》,到後來的《橫山家之味》、《海街日記》等作品,都乘載了波光與潮聲。
而其中,最廣受影迷喜愛的《海街日記》即是取景於依山傍海的古都鎌倉,藉由鎌倉的四季流轉與各式料理名物,描繪四姊妹的共同生活景象,以及檯面下暗藏的情感騷動。因此某種程度上,這次的封面拍攝,也是是枝裕和繼《海街日記》後,與鎌倉再續前緣。
在是枝裕和的鏡頭裡,鎌倉的海總是蔚藍靜謐,盛著幽微的人物情緒,在營溢詩意的同時也凝聚張力,令人為之動容、心生嚮往。
以當代名導的職人底蘊,定格屬於這個時代,最好的時光
不過,雖然同樣取景於鎌倉,是枝裕和在兩次拍攝中擔任的角色卻有所不同——是枝裕和坦言,從電影導演到底片攝影師,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因此也感到些許不安。
身為導演,可以大致掌握演員的現場表現,但在使用底片進行平面拍攝的情況下,只有待沖洗後才能一睹作品成像。因此,即使新作《怪物》的日本首映在即,行程滿檔的是枝裕和仍堅持到場參與底片沖洗與校色,而對此,他更以謙虛的語氣地說道,「對於攝影,我還是個素人啊」。
是枝裕和在影像面前的謙卑與堅持,或許正是他之所以能創作出無數獲獎作品,並以日本當代名導的美名,活躍於影壇的關鍵之一。本著這樣的職人底蘊,他再度奔赴背山望海的海街鎌倉,為 18 年後再次聚首的舒淇與張震按下快門。隨著是枝裕和手中的底片一格格過片,當年故事的時間線也應聲延長,最終來到 2023 年,定格屬於這個時代,最好的時光。
參考資料/W Magazine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