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5/04 Lifestyle 特刊|現在暫停!為自己設計一場休息
山陽山陰
由陳婕寧(Janet)與張哲惟(Kobe)創立,除了具備專案管理、策展企劃、視覺設計、空間設計等能力,也擁有多面向整合與執行經驗的基礎,協助客戶在不同階段皆能開展出貼合的執行策略。特別著重興趣與工作的高度連結,因此結合策展所長與運動興趣所致,發起「抱石俱樂部」進行攀岩運動研究及推廣。
週一早晨,身體在晨光中甦醒,Janet 與 Kobe 來到住家附近的RNA體能顧問工作室,準備喚醒沈睡的肌肉記憶。他們花了一段時間明白,與身體相處,要追本溯源、保持彈性,透過不斷意識與調整身體狀態,去傳達即將面對的挑戰,或理解曾經有過的承擔,才能找到面對一週生活與工作的最佳姿態。
接觸攀登的契機,要從 2016 年講起。當年,Janet 和 Kobe 作為策展團隊的一員,參與了「UP TO 3742|臺灣屋脊上」的策展工作,藉著內容採集、專家訪談與實地踏查,兩人首次理解攀登這項運動的包容與廣闊。
攀登像是為他們的世界鑿開一扇嶄新的窗,一切都因「高不可攀」顯得如此不可思議。當時,Kobe 協同參與計畫的攀登好手們一起上山,見他們如何驚嘆一顆巨石的存在、突破困難地形、敏捷地上攀,身體彷彿能抵抗地心引力——這樣的姿態,深深吸引著參與策展的兩人,他們無時不感到好奇:「攀登的魅力究竟在哪裡?」
好奇裡總是挾帶著未知。Janet 說,策展工作時常把人扔到一個陌生領域,得從頭開始領略一項從未設想過的事,「我們很幸運,一開始接觸到這項運動,就遇到一個世代最具代表性的攀登好手」,包括張元植、方翔、張國威、全志平等人在內,他們無不是探索過國內外著名高山主峰的攀登者與協作者,見證他們對山的熱愛,對攀登的癡狂,難以不被熱情席捲,一不小心就陷了進去,「但一開始這項運動後,很快便發現,攀登對於身體素質的要求非常高」,為了奠基打底,Janet 與 Kobe 自 2020 年開始嘗試功能性訓練,一練就是四年。
與身體完全地「在一起」
2020 年,適逢職涯轉換,Janet 及 Kobe 離開原就職的策展公司,成立山陽山陰,以擁有更高的時間自主性;同一時間,Janet 開始有意識地建立「先安排運動,再安排工作」的生活節奏,對他們而言,生活當中間歇的休息不一定全然是精神上的放空,也可以是專注投入另一件重要的事。
聊及攀登作為一種「休息」,Janet 數次自嘲,笑說他們簡直把這項興趣當成「策展」在做,從最初的理解愈挖愈深,甚至為此展開岩塊設計、定線及解剖學等相關知識的研究,延伸至日常與身體的相處。
「現在我完全不會想癱軟在沙發上」,Janet 說,啟動對自我身體的知覺,使她開始學會時刻解構大腦與身體,不再因為專注動腦而忽略了身體的存在,知道什麼樣的姿勢會為身體帶來負擔,「不得不說,攀登就像是一面鏡子,身體結構的現狀,體態的變化,都會在『爬』的過程反映出來」,以致於那些因為不良生活習慣而累積的身體負擔,在抱石運動中都將被放大,日常的自我放縱、抑或自我照顧,決定了在攀登時的正負回饋。
最困難的,莫過於真正的放鬆
為期四年的身體察覺與練習,規律的運動為兩人帶來的,是因自律而生的自足。
每一週甚至每一日,Janet 與 Kobe 習慣以訓練開機,從暖身開始察覺身體的狀態,進而展開一天的行程。Janet 提到,規律生活所帶來的踏實感,不光反應於攀登時的狀態,更徹底地改變他們生活,「當我們正確理解身體結構、骨骼肌群,才知道怎麼真正的放鬆」,每週五,他們安排系列身體放鬆的課程,包含正骨、運動按摩或瑜伽,用以作為高強度運動與工作後的緩衝,Janet 悠悠提及,「其實在眾多訓練當中,最困難的莫過於放鬆。」
Kobe 補充,「以前知道要伸展放鬆,但沒有真正理解箇中的原理;現在則可以很明確地知道,痠痛不只是該處的單點問題,而是要思考連動的肌群與源頭」,面對事情追本溯源,不求甚解,期待從裡到外透徹地看見,是兩人從策展工作中培養的默契,也因此更容易體會身體訓練過程中的諸多盲點。
「肌力和體能訓練的過程,其實跟工作上很多狀況類似,很多時候我們以為自己已經達成了某種『形式』,但實際上卻沒有真的抵達或理解本質」,Janet 分享,在身體課程中,有時教練傾向於重複討論看似已知的事,重新理解後,才發現真正的核心與過去的理解相去甚遠。
比如,「站立」就是一個需要被重新學習的姿態,「教練告訴我們,『站』應該是全然放鬆、自然而然的狀態,但很多時候我們會故意縮小腹、挺直腰桿,甚至有很多自己刻意但不自覺的動作。當我們用最放鬆的姿態『站』,或許會有很多自認的缺點暴露出來,但我們必須理解,這就是你現階段最放鬆的樣子。」
第一堂訓練課,是走路與單腳站立,Janet 強調,這些看似稀鬆平常的動作,實際上都很不容易。「更深地去瞭解後,會發現在任何運動或姿態裡,要表現出『餘裕』都是困難的。真正的自由是身體跟你腦中想像的動作一致,若能做到真正的隨心所欲,代表身心呈現調和的狀態,那一刻真的很美好。」
重新詮釋傷痛
每週啟動身體訓練、攀登運動,是將身體掏空再重新填充的過程,飽滿且踏實感來自於一切規律且如常地發生。為期四年的身體訓練,對 Janet 與 Kobe 雙人組合而言,是一段重新編寫身體使用說明的漫長歷程,從掌握自己身體的尺度開始,一步步地理解每一個骨骼、肌群、關節,它們如何彼此牽動,如何反映於日常。
「因為開始有意識地使用身體,『受傷』也成為一個全新的體驗」,攀岩難免遇傷,過往在受傷的當下,多半因遺失身體部分的常態而感到焦慮,「現在反而會視『受傷』為重新認識身體的機會」,Janet 提到,自己的治療師曾經分享,許多時候人們習慣以負面字詞來形容某個現象,諸如失敗、挫折、傷痛、疲憊,但換一個角度來看,傷痛有時也意味著提醒,它是一件好事,一切都是相互對應的關係。
「我們在訓練裡學習,時常與自己的身體在一起,有時做不到並不代表失敗,只是反映了身體的現狀而已」,放寬心,因理解而接納,是 Janet 從身體裡學習到最寬容的一課;寬容不代表放縱,而是因理解而生的耐心,理解在運動裡,有些成果並不會即刻顯現,「但即使當下看似白做,在運動裡,它都是有意義的,反觀生活也是。」
當我們與身體相處:山陽山陰的 24/7 課表
抱石的十萬個為什麼!
Q 什麼樣的人適合抱石運動?
Janet & Kobe:抱石基本上只要帶上一雙鞋就可以開始了,即便去戶外也一樣(頂多加張抱石墊),所以基本上什麼樣的人都可以爬。首次嘗試,你會驚訝於自己笨拙與吃力的樣子,但那對我們來說卻是相當珍貴的回憶。
Q 什麼情況下會中斷訓練?
Janet & Kobe:基本上四年來,維持著不間斷的每週訓練。期間大概只有出國時會中斷,工作方面會儘量錯開時間,維持「先安排運動,再安排工作」的習慣,即便真的有意外撞期的情況,還是會安排每週補課,讓自己的身體維持在一定的狀態裡。
Q 如何克服抱石運動中的挫敗感?
Janet & Kobe:因為知道自己身體的優劣勢(比如,女生的身高限制),因此在攀爬時會更有意識地為自己設定階段或者目標,會清楚知道今天這條線的難關是什麼,有時沒有辦法突破,那也只是今天的你「做不到」,而不代表「失敗」。今天的你還是去做了,做不到有可能只是一種現況,並不代表未來也做不到。
Q 台北與近郊的岩館/攀登地推薦?
室內抱石
Ⓐ 原岩攀岩館 明德店——台灣首間室內抱石館具備相對完整的空間分區,除一般攀爬區域外,也涵蓋訓練區、休憩區及兒童區等,擁有初階入門至高階比賽形態的多樣化路線,各類攀爬者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玩樂方式。
戶外上攀
Ⓑ 龍洞——攀登本就源自於自然,龍洞絕對是戶外攀岩入門首選,僅僅約莫1小時的車程,便能碰觸到岩石,重新喚醒本體感受。
戶外抱石
Ⓒ 北投中和禪寺——抱石一詞得名於徒手攀登獨立巨石的意味,只要帶上抱石墊、岩鞋、粉袋與自己的身體,不需繩索即可開始,這就是山陽山陰迷戀與推薦的原因。然而,在台灣都市及近郊中,也持續有著專業團隊,默默耕耘於戶外抱石場域的開發,位於北投的中和禪寺即是其中之一,易達性高(先撇除蚊蟲問題),若以單以體驗為目的,可作為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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