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圖攝影／Niva Hu
近來剛落幕的臺灣文博會，串連台北古縱貫線鐵道（現市民大道），將陣線從西區圓山花博橫跨華山、空總，一路拉到東區臺北機場與松菸文創園區，串起文化、設計，用演變舞台兜攏舞蹈、音樂與馬戲，再透過編輯刻寫地方文化的情感與記憶。如此澎湃又瘋狂的大型活動，正是由建築背景的「衍序規劃設計BIAS Architects」一手規劃執行，而撐起這場活動的策展人，就是衍序主持規劃設計師—劉真蓉。
鄰近士林外雙溪，隱身於民宅矮房之間的衍序辦公室，吸取周遭的好山好水，空間有著一般公司少見的清新氣息。2013年由創辦人劉真蓉、陳漢儒、Alessandro Martinelli三人成立，儘管是以建築設計起家，劉真蓉卻老早意識到自己更擅長溝通與整合，扮演建築人與外人之間的橋樑。
從2015年首度嘗試的「臺北市地景公共藝術節」；2016與2017年「白晝之夜」、「北投納涼祭」；2018年「大溪大禧」與桃園農業博覽會「鼓勵好室」；再到今年的「臺灣文博會」。她所策劃的活動不僅接連點亮地方，更如吹笛手般引起跨族群、跨世代的好奇，以口耳相傳的好評取代鋪天蓋地的行銷手段，讓人們心甘情願主動靠近；而她的策展模式也成功「品牌化」各大活動，點亮第一根稻草，讓各地方政府得以順利接手，持續燃燒燎原。
紮實訓練形塑空間思維
思考敏捷、說話快速，是劉真蓉給人的第一印象。她總能在第一時間拋出無數想法，並快速分享旁人。交流的同時，你甚至能感受到她腦中還有無數Idea正蠢蠢欲動，她的情緒也會隨著聽眾的反應持續高漲，宛如急著分享新發現的小孩，發光的眼神滿是盼望實現的熱情。
自嘲求學時總是智育不及格、德育滿分爆表的劉真蓉，靠著參加大小比賽累積成績，頂過各階段的升學，度過好玩好動的年少時代。大學主修景觀學系的她，透過植物與生態的訓練，養成解讀土地的獨特視野，前往荷蘭貝拉罕建築學院（Berlage Institute）深造後，不循體制的創意引導與實驗性教育，更是徹底打開她的視野和腦袋。
「學校合作的企業很多，教學的方式就像帶一間事務所。」她說，除了建築設計產業背景，其他產業如歐洲知名度假集團「Club Med」也曾與該校合作，深入研究未來50年的拓展藍圖。「歐洲人從小就有社會學和哲學基本教育，但我們沒有。」她說，臺灣基礎教育的失重，讓她至今都得加倍努力的閱讀補足。她苦笑說，臺灣社會長期著重科技、工程與經濟產業，卻忽略文化才是一個社會的根本。這段經歷讓她重新正視文化與城市的關聯性，並運用自身專業從「空間」去思考，搭起連結的橋樑。
《白晝之夜》 撩動城市的夜貓魂
因應同樣建築背景的人多半走向海外，或是落地生根成為著名事務所，劉真蓉尋思，臺灣早就不缺建築專業人才，但多半只有自己人才懂建築人講的話。這個念頭翻轉了她對事業的想像與規劃，也讓婚後回台成立的「衍序規劃設計」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建築教育培養我對事情有開闊的想像，」她說：「但要完成想像的樣貌，必須先製造出畫面，透過良好的溝通去達成。」有了這個體認，她從空間下手，進行跨領域的策劃嘗試，先是讓一幢陽明山上老房「URS27M郊山友台」透過展覽、工作坊長出新生命，奪得2014年老屋新生大獎銅獎；接著2015年臺北市地景公共藝術節則更進一步將她的想像落實，透過移動式公車打破常見的靜態地景規劃，也拓寬公部門對活動的預期。2016年她終於迎來足以將她的想像付諸實現、甚至改變都市的「白晝之夜」。
打從在歐洲就愛上Nuit Blanche這種打開整座城市、用藝術把大家串在一起的活動，劉真蓉難掩興奮的語氣說：「『白晝之夜』可以說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大案子。」藉由夜間藝術季的模式，讓人在空間與城市中自在流動，也是外地人認識一座城市最快也最有趣的方式。
第一年的白晝之夜她找來視覺藝術家李明道Akibo與超維度互動LAB by Dimension Plus的蔡宏賢協同策展，齊力兜起跨領域藝術與表演團隊，那一晚不僅喚醒台北，參加人數也從預期的2-3萬人擴張到20多萬人。「臺灣在那個時間點，剛好到了需要用藝術打開的時機。」她認為，整個社會氣氛就差一個事件或一個聲音就能促動，她正好藉著這陣風，點燃了這把燎原之火。
2017年打出至今仍令人記憶猶新的「好啊！大家都不要睡！」口號，白晝之夜以台大為起點，向外拓展至溫羅汀與客家文化園區，街道上舉目是藝術、更有不間斷的馬戲與舞蹈撩動整座城市的夜貓魂，而群眾也如口號般，一起加入不要睡的行列，打下台北白晝之夜的穩固地基。
品牌化延續生命 靈活度整合跨界元素
隨著公司來到第7年，劉真蓉試圖扭轉政府活動一年一標、難以延續的現況。她努力讓衍序經手的案件「品牌化」，像是眼下正全力投入的「大溪大禧」，原本僅是桃園市政府為了串連地方廟宇和陣頭文化的活動，2018年首次接案的衍序深入地方，點燃文化的火光，不僅讓大家注意到這起別開生面的地方傳統，更因此讓Slogan「大溪大禧」成為官方認定名稱，延續往後的經營規劃。對她而言，這意味著地方有意識到品牌的重要性，「也就是最貴的一件事。」她笑說。
帶著建築頭腦，善用設計思考，從劉真蓉的策展脈絡中，可以看到她對任何事情都保有不設限的想像；興奮起來就像個孩子，儘管已是經驗豐富的策展人，卻總是毫無架子的挨家挨戶拜託各領域人士加入她的佈局。2019臺灣文博會就是讓臺灣文化事件品牌化的第一步，這股熱情與橫向思考的靈活度，促使她既能深入地方文化，也能整合跨領域、跨產業的多方元素，帶著衍序一步步深入地方，讓每個地方建立自己的自明性，實現腦中那張持續擴張與壯大的城市藍圖。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臺北文創2019天空創意節》，原文請點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