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走路草農藝團主要藝術家劉星佑、陳漢聲：農業與藝術本來沒有距離

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1／ISSUE 08（Order.） 自由之境：那些我們身邊的平凡大事

當農產品被以藝術裝載，大家突然發現，農業與藝術其實並非毫不相及的兩種領域，而藝術像是讓事物能被重新檢視的放大鏡，在這樣的視角之下，路邊的野菜也有不同凡響的價值。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在新修啟用的花蓮市日出香榭大道上，有台裝滿當地野菜的小發財車，搭配以精美絹印的布幕搭起的攤位，伴隨著「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溫花蓮」的活動與其他的展品一同出現於戶外展區中。路過的民眾，不一定知道這其實是「走路草農藝團」主要藝術家劉星佑和陳漢聲名為《白浪海嘯吃菜吧》的藝術創作，而先被美好的佈置和這一車的綠色蔬葉所吸引，前來一探究竟。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對於現場的反應，劉星佑認為即便只是因爲小小的好奇心而靠近，也就達成了他們的目的，「我們的佈置首要就是得好看、在視覺上創造吸引人的效果，畢竟這不是美術館。在美術館裡，大家會習慣用藝術眼光看每一件事，在街邊只要讓大家想來看看，就有機會讓大家深究裡面的內容。」

每批農產品都是限量藝品

同樣來自務農家庭的兩人，把藝術與農業串連的初衷，其實是想讓自家的長輩更了解他們在做些什麼，陳漢聲說：「希望創作可以變成溝通的方式，而我最早有一件作品，就是把蔬菜視為有版次的作品，在展場裡賣家裡的菜。」過去，家人覺得藝術領域的收入不穩，總希望他們趕快轉行，而他們認為藝術工作者和許多類型的接案者營生型態類似。透過讓農作成為作品主題的方式，一方面讓家人可以更理解藝術工作，也帶大家看見藝術和農業所差無幾的勞動本質。

走路草農藝團主要藝術家劉星佑、陳漢聲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以前他們很怕我的朋友知道我來自農工家庭，透過邀請父母進入我們的藝術創作，可以讓他們產生自我認同，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工作和身份也是可以被藝術圈討論，大家離藝術其實都不遠。」劉星佑以自己從工務農的父母為題，拍攝了照片，在自己的高雄甲仙老家客廳裡辦了展覽，讓父母成為導覽解說員。一開始長輩對於要把家裡變成展場還有些不情願，但看見不斷來訪的觀眾，也逐漸理解這樣的行動價值，而主動提議把展期延長，「原本不在殿堂裡的東西進入了殿堂，大家會思考這樣的東西也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看待，而過去藝術的發言權都在藝術家身上，我們等於是把發言權讓渡到父母身上，他們是作者，也是作品的一部分，這讓他們至少產生了認同感。」

部落媽媽也來到現場，教大家用林投葉編織阿美族的傳統食物阿里鳳鳳（alifongfong）的容器。 圖片來源／走路草農

部落媽媽特地帶來竹籃裝菜，讓作品的整體呈現更完善。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微小的改變可能帶動轉型

「走路草農藝團」認為藝術家提供的是重新觀看事物的角度，不該生硬地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一處的文化之上。因此，在這回為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創作的作品上，他們便以原住民指稱漢人的「白浪」二字，謙虛地標示出自己的外來觀察者身份，並且加入「還是吃菜吧」的諧音，產生了名為《白浪海嘯吃菜吧》的這件作品。他們與花蓮市公所推行的「原味即送」平台協力，和花蓮部落的媽媽們合作，推出以原住民常食用的野菜為主的蔬菜箱，活動期間只要購買至一定金額，就能得到他們以手工印製的藝術紙箱。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這樣的裝載方式，除了讓大家認識野菜的價值、令這樣的品項進入藝術的論述範疇之中，陳漢聲指出一般的農產品紙箱上，都有許多和勞動者有關的訊息，可被進一步探究。「無論是採集者的姓名、運輸的戳章，以及集散地場所的名字，都標示著每個環節的勞力付出，而每一道端上餐桌的菜餚，都是這些勞力累積的結果。」透過贈出以手工印製的紙箱，一方面可以讓大家產生保存的慾望，也可以讓大家認知到藝術與農業共通的勞動面向。

來現場買菜的民眾，可以獲得以手工絹印的布袋與紙箱。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我們的做法很像包裝。常被說是用藝術包裝農業，雖然我們的初衷不是為此，但我們也不會排斥別人這樣理解，讓消費行為也成為創作的一部分，對我們的作品來說也極為關鍵。」劉星佑指出，在現有的商業體系之下，透過他們的藝術呈現能改變的事情也許有限，但那可以成為改變的契機，例如這次部落的媽媽們，看到現場的佈置之後，也開始想著要怎麼讓自己的野菜看起來更吸引人，還特地帶了好看的籃子到現場佈置。就觀眾這一端而言，因受擺設吸引而願意多了解農產品背後的故事，不再只是計較商品的價格，就可能有所不同，他語重心長地說：「只要大家跟農民買東西不殺價，我們就已經達標了。」

圖片來源／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

走路草農藝工作室
來自農業家庭的成員，透過藝術的眼光，重新檢視農業在社會中的角色，並且讓農事調和自然與人文生活的態度啟發創作，「治本於農，以農入藝」是成員們的行動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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