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2／春季號Spring Issue（ PLAY：好玩哲學 ）
既然要玩，就要煞有其事。——余政達
為了藝術實踐而生的虛擬網紅法咪咪（FAMEME），在2019年就登上了紐約時代廣場最大的艾迪遜螢幕拍攝MV引起熱議，兩年多來不斷跨界展演，巡迴首爾、台北，不僅出單曲、開POP-UP store，接下來還要做NFT，徹底體現了當代藝術可比分靈體的概念——更多連結、更多共感與更多的共創。
法咪咪是2019 年臺灣藝術家余政達為 Performa 19 雙年展打造的作品。設定中，身為第三代榴槤大亨，他企圖轉型家族農產形象，以幽默詼諧的媒體行銷來宣傳這外殼有刺、散發極濃氣味的水果之王，遊走在名人、商人、設計師及歌手等不同身份之間，用跨界的方式滿足資本主義的社會需求。
SD：這間pop-up 快閃店的標語「Durian Duty to be Free」很值得玩味，它來自怎樣的概念？
余政達：「Durian Duty to be Free」是挪用了免稅店的概念，因為疫情讓出國變得非常困難，於是我們想像一間昇恆昌在路邊開店做生意，發想出玩轉duty代表的關稅與責任的雙重語意。也希望在 疫情時刻呼喊出「It’s Your Duty to Be Free!」的正面精神 。另外一方面，也想試試看屬於法咪咪的潮店會是什麼樣子？
我非常好奇， 當法咪咪變成一個大家可以購買的符號時，人們會怎麼跟它互動 ？整個空間煞有其事，但又不確定它到底是什麼——這成了這間快閃店的想要做的實驗。這次的計畫我們與TAO ART合作，請平面設計師彭冠傑、場外設計建築師姜秉汎、資深美術洪詩慧，一同共創在 The Hall 的這間快閃店。店裡的銷售人員都是演員，販售當年法咪咪紐約首映MV裡的那件桃紅 t-shirt，還有北美館榴槤製藥廠佈展人員背的那一款包包，還有這次特別推出的限量榴蓮閃光帽 T。
SD：從紐約「榴槤美術館」、首爾「榴槤健身房」、北美館「榴槤製藥廠」到這次街邊快閃店，不同創作場景的轉換，對法咪咪來說，代表著怎樣的演化意義？
余政達：法咪咪當初在紐約發跡，對應的是電影《亞洲瘋狂富豪 》的熱潮，討論既定印象以及文化符號的挪移。疫情以後，法咪咪轉往亞洲發展， 在不同文化場景的轉換中，帶來不同的觀察與設定 。
其實「榴槤美術館」是在嘲諷自拍文化 ，因為當時許多被創造出來的「Instagram Museum」例如LA的「MUSEUM OF ICE CREAM」等，基本上是完全為了自拍打造的空間，而原本的美術館，也因應年輕世代社群自媒體的蓬勃發展而改變樣貌，例如在大廳做出大型裝置，藝術在當代都變成了自拍的場景。到了首爾，因為韓國人在家中建置健身房的情況越來越普遍，在這個風潮上，我們就讓觀眾在美術館裡換上運動服，再進入「榴槤健身房」拍照打卡。
以法咪咪來說，這是富三代成名的必經過程，而對余政達來說，則是不同階段對社會的觀察與批判， 用法咪咪的行動來反諷系統、文化偏見、身份脈絡的方式，思考怎樣才會到點但又幽默 。然而余政達在製作中常會太過於糾結（笑），但換位思考後法咪咪是直接從「就是要大家注意我、要做什麼都可以、認真開玩笑、什麼都有可能」這樣的前提開始的，對於余政達來說法咪咪是一直在流變的身份。
SD:法咪咪在美術館、藝術殿堂、城市藝術季、流行文化中穿梭，是名人網紅、企業家，也是一名Spotify歌手，你認為當代社會中，跨界需要具備怎樣的能力？
余政達：而在回到台灣後，走出2020北美館的「榴槤製藥廠」，開始有興趣處理群眾和城市的關係，例如台北白晝之夜樹立一個六米高的榴蓮與觀眾唱跳，在花蓮城市空間藝術季帶著剛做好的新歌大跳大媽廣場舞，透過歡樂洗腦的歌曲氣氛，鼓勵不同的身體和他一起表演，法咪咪非常享受在城市場景裡，他想要成為群眾的投射。
因此跨界就是必須的，和不同產業的人產生對話，跟現實產生互動是最珍貴的體驗，蠻需要勇氣，因為身份轉換，進行溝通和理解的過程很複雜，也完全不輕鬆。從美術館，到大眾表演再到一間快閃店，動力都來自於「抓到了一個我想要回應的東西」，同時編撰對現實的嘲諷或諧擬，這在法咪咪身上的語境是幽默、親民的，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是在美術館，是在大眾市場，而不是藝術機構，他本身是喜歡設計的企業家，他必需走入市場，走入大眾，但他要如何在現實生活中變成一個真實的名字？又要到什麼程度？也是我一直在思考跟探索的。
SD：法咪咪的新歌〈Charlie的叭叭洗澎澎〉聯手春艷來合作單曲，背後有沒有特別的原因？
余政達：法咪咪隨身帶著榴槤寶貝，而春艷在《感恩的心》中拿了火龍果，kiang又很酷，也喜歡他的都市饒舌風格。合作前先大致哼了曲子，歌名也取好了，打定主意就是要做一首計程車的歌，我告訴他這首歌必須要是簡單又洗腦。我們的合作從頭到尾都是共創的過程，一拍即合。
在創作裡如果因為合作而玩得很開心，那就一定會創造出連自己都會驚喜的新東西 。從編曲、填詞、配唱，加入rap甚至連拍MV的過程都是很好玩的經驗，錄音嘗試了許多聲音表情，加了很多即興。法咪咪如今成為Spotify 藝人後，出歌可能變成未來的支線，如果再來要處理以假亂真的文化問題，出兒歌會不會是一個有趣的想法？（笑）
SD：講到這裡，身為製作人你會覺得法咪咪的人設已經完成了嗎？
余政達：法咪咪應該是牡羊座，血型O型，但潛藏在墨鏡底下可能有著不同的成長環境，造就了現在的他。從發跡到經歷這麼多計畫後，慢慢長出他的興趣、交友群等輪廓，再以這個來思考他的下一步。我也逐漸可以用一個更偏向製作人的角度來思考接下來的發展，但到了實際演出現場，我又必須是他的肉身，這個真的很難，我正在學習如何不要太精神分裂（笑），但既然要玩，當然就要煞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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