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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如大海般迷人的文化源頭!高美館《泛.南.島藝術祭》總策展人李玉玲館長專訪

2021/08/06 | | Shopping Design

臺灣在歷史上與其他島國有近似的發展狀態,在海洋環繞之下同蘊出獨特的文化。《泛.南.島藝術祭》讓我們得以看見,南方,為何如此令人心繫而有掘之不盡的魅力。

在這個時代或地域中,我們需要的是什麼樣的展覽?如果,藝術展帶出的是一種觀看世界的角度和態度,由南臺灣作為立足點所看向的世界,又會呈現何種樣態?身為南臺灣第一大美術館館長,高雄市立美術館館長李玉玲自上任以來便一直思索這樣的問題,進而催生了不管就全球或本地藝術史觀而言都有新意、視角放眼南半球藝術流向的《泛.南.島藝術祭》。

本文邀請總策展人李玉玲館長與我們分享《泛.南.島藝術祭》的緣起與概念。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南方的心靈狀態

循著「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思維脈絡,李玉玲指出北半球以大陸為主,南半球則佈滿海水,在政治經濟力不對等的狀態下,長久以來前者主力消費,後者則提供資源。即便是同在北半球的都市,相對位置偏南的地點,也常是負責供應的一方,這樣的現象,讓「位處南方」成為在集體意識上的特殊位置。她以具指標性的卡塞爾文件展為例,2017年第十四屆文件展提出「向雅典學習」(Learning from Athens)的策展命題,便是將南方現況作為反思全球文化資本主義的視角,並以雜誌《南方:一種心靈狀態》(South as a State of Mind)作為展覽延伸的討論平台,這不僅顯示「全球南方」的議題早已在西方獲得一定程度的關注,「南」也被廣泛地定義成一種有別於北方,而與海洋善於接納、包容多元的意象相為結合的文化狀態。

近年來,以南島語系為切角的展覽或藝術活動不在少數,此時高雄市立美術館以「泛.南.島」為名推出藝術祭,並不為跟風,而是期盼以更宏觀的視野,將臺灣的藝術位置推向更廣大的全球對話範疇之下,她說:「我們不是用族裔或語系界定內容和藝術家,跳脫特定族裔或單一語系的想法,這就是我們跟其他藝術祭很大的不同之處。」

阿美族藝術家拉黑子.達立夫的作品〈站立之舞〉立於高美館大廳,如同人與自然、與先祖、與他者共舞的姿態。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打破人為界限的泛洋藝術展

李玉玲分析在南半球的海洋體系中有許多島嶼,若僅以臺灣作為南島語系的源頭看待周邊海島的關係並以此策展,將形成排他性,亦無法納入澳洲精彩多元的原民創作,因為澳洲原住民其實並不含括在南島語系中,卻是南半球重要的文化根源之一。她感性地說:「島嶼跟島嶼之間好像海洋分隔,但也是被海洋連結,海水是流動的,界限則是人類劃分出來的,而『泛.南.島』的『泛』字就是在談流動、去框架的想法;「南」代表的是多元價值、含納差異的想法;「島」談的是海洋文化。」她強調在政治經濟的發展歷史中,臺灣本來就是一個包容多元的島,高美館更應以「泛.南.島」這樣的開放性概念,整合南半球的藝術能量。

她認為這樣的藝術祭不但可以成為臺灣面向世界的一種橋樑,對於觀眾了解高雄本地的藝術脈絡而言,也有正向的推動力。原居北部的李玉玲來到高美館任職之後,從5000件典藏作品中,發現許多不為大眾熟知的高雄藝術家作品,而這些精彩多元卻未能在傳統美術史中被妥善介紹的作品,透過「泛.南.島」開放且容納多元史觀的角度,將能闢出另一扇被觀看的窗,「這裡收藏的當代藝術家作品其實擴及全國,因此這樣的方式不僅對高雄有意義。美術史是可以被擴充的,我希望透過鬆動單一史觀的方式,從地域出發,進行全球連結,讓在地藝術家能被看見。」

《泛.南.島藝術祭》第一展區「從已知到未知」。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韓國藝術家簡.金.凱森的錄像作品〈離別社區〉。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期待這樣的藝術對話與交流能夠持續發生,擔任本次總策展人的李玉玲期許《泛.南.島藝術祭》能成為一個週期性的國際展,以此建立新的文化品牌。她在與國際機構合作、匯集更多策展資源的前提之下,邀請了亞太當代藝術三年展策展人札拉・斯坦霍普(Zara Stanhope,現為紐西蘭戈維特-布魯斯特美術館館長)與魯本.福連德(Reuben Friend,紐西蘭帕特迦藝術博物館館長)擔任國際策展顧問,希望以「泛.南.島」的概念納入來自紐澳的作品。三方歷經三年紮實的研究和討論過程,終於在今夏順利開展。

澳洲工藝大師蘿拉.葛里諾本次帶來八件瑰麗的海貝項鍊作品,為臺灣首度展出。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紐西蘭藝術家娜辛娜.霍海亞高達5米的裝置作品〈響徹天堂〉由160根傳統毛利打擊樂器 poi 組成,光線伴隨著鼓聲、咒語,呈現煙火般繽紛的同心圓。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重思海洋的連結性

以海洋為題,首屆的《泛.南.島藝術祭》所欲探究的是異質文化相遇的關係,而以「文化的遇合」、「文化的衝突」和「對話的再啟」概念分別形成「從已知到未知」、「暗黑島嶼」與「生生流轉」三子題。全展由杉本博司(Hiroshi Sugimoto)所拍攝的〈海景〉系列作品揭開序曲,「這是很詩意的開始,他拍攝全球各處的海平面許久,但觀眾從作品其實很難看出這些景象取自哪一個海域,從永灰到暗黑的海,海洋其實都是一樣的,人類文明介入之後,才開始定義這裡是大西洋、那裡是太平洋,從他的作品,我們可以思考海洋的連結性,而非人類文明定義下產生的框架。」

張恩滿作品〈蝸牛樂園三部曲-啟航或終章〉以重達近60公斤的玻璃船隻懸吊於天花,透過投影裝置追溯非洲大蝸牛的遷移路徑,開啓探討身份認同的旅程。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李玉玲認為南方不分族裔,其實都處於被迫接收所謂北方強勢「文明」的「原民」狀態,而邱杰森&莫珊嵐(Chiu Chieh-Sen & Margot Guillemot)臺法雙人創作組合為此展特別創作的〈雅加達事件簿〉,置於「暗黑島嶼」展區,係以大航海時代為靈感,藉荷蘭籍葡萄牙東印度公司測繪員林斯霍登於1595年出版的《東印度水路誌》(Itinerario)為基底的全新創作,特別能反映異文化在歷史上首次交會的瞬間,「航海時期的探險家,帶來整個東南亞的殖民,在這些國家登入的日記,真實與虛幻交錯,想像和捏造的界線難以區分。源於對異文化的不了解,原住民和珍禽異獸的描述多經渲染,在那樣的緊張和神祕中,便產生許多神話性的故事。」

臺法藝術家組合邱杰森&莫珊嵐的作品〈雅加達事件簿〉以16世紀《東印度水陸誌》為基底,結合文獻檔案、太空遙測影像、地圖等多樣元素,構成跨歷史與跨媒介的全球化人文地理圖誌。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以新一代的創作回顧過去,李玉玲強調《泛.南.島藝術祭》的最終目的是重啟對話,藉重新探索傳統工藝與現代藝術作品的分野,她期待大家可以在強勢文明介入前即存在個原民部落的工藝傳統,尋找靈感,她說:「現今的原民社會都在談文化復振,但在藝術的領域中,把工藝和當代藝術作品擺在一起的臺灣案例比較沒有那麼多,而這也是這次《泛.南.島》想觸及的部分。」

因此,本次代表紐西蘭參加2022年威尼斯雙年展的Yuki Kihara使用薩摩亞傳統樹皮布製作的日本振袖和服作品〈薩摩亞之歌〉,或是於2014年成為第一位被公認為「人間國寶–澳大利亞工藝大師」的原住民藝術家蘿拉・葛里諾 (Lola Greeno )所帶來的貝殼項鍊,以及由臺灣排灣族藝術家雷斌創作的〈談古說今〉陶壺組件,在重啟對話的使命之上,都有讓傳統接軌現下、使人類之藝「生生流轉」的創作意義與價值。期待大家能夠踏入展間,透過真實的觀展經驗與感受,體會南半球蓄積深厚的創作能量。

Yuki Kihara使用薩摩亞傳統樹皮布製作的日本振袖和服作品〈薩摩亞之歌〉。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Yuki Kihara使用薩摩亞傳統樹皮布製作的日本振袖和服作品〈薩摩亞之歌〉。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泛.南.島藝術祭》展覽場域擴延至戶外園區,透過重新規劃的文化植栽與竹編作品呈現自然生態的有機地景。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高美館夏季大展《泛.南.島藝術祭》,7月17日(六)熱鬧開展!
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泛.南.島藝術祭》展覽資訊
展覽日期|2021.07.17 - 2021.10.31
展覽時間|週二至週日9:30-17:30(週一休館)
展覽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101-104展覽室、戶外園區
線上預約|https://bit.ly/kmfa_onlinereservation

採訪・撰文 / 林佳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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