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 20 日,「我們愛紐約(WE Heart NYC)」活動正式展開,該活動係由紐約市長埃里克・亞當斯(Eric Adams)及州長凱西·霍楚(Kathleen Courtney Hochul)與非營利組織共同發起,希望為疫情後的紐約市帶來「激發樂觀主義的公民行動」。
於此同時,紐約州政府也為該活動推出了全新的城市識別,這個識別可以說是針對米爾頓・格拉瑟(Milton Glaser)於 1977 年設計的經典識別「我愛紐約(I Heart NY)」的全新演繹,預計在活動開始後於紐約全市廣告中亮相。
「我愛紐約(I Heart NY)」作為全球最著名的品牌識別之一,是由知名平面設計師米爾頓・格拉瑟(Milton Glaser)於 1970 年代所設計。在當年的時空背景下,紐約市可以說是「亂」的象徵——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持續攀漲的失業率,以及財政窘迫等狀況之下,紐約市為了復興觀光、振興經濟,決定無償地雇用米爾頓・格拉瑟為其打造城市識別,以協助行銷紐約。
許多人說,「我愛紐約(I Heart NY)」樸實無華的簡約設計,可以視為過去 20 年來城市識別設計的經典,而這樣子經典的品牌,究竟有沒有必要「翻新」?而城市品牌「翻新」背後的原因與邏輯為何?面對廣大群眾的「抗議」,我們如何去看待一個 20 年識別的「全新版本」?
展現「集體精神」的新識別?
從新版識別設計可以看出,「我們愛紐約(WE Heart NYC)」捨棄了原版的襯線字體,改以更具當代感的無襯線文字取代,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新版的「我們愛紐約(WE Heart NYC)」字體取自於該市地鐵系統使用的 Helvetica 字體。
至於為什麼選擇地鐵系統字型作為此次新識別的字體詮釋?負責新標示設計的藝術總監 Graham Clifford 告訴《紐約時報》:「在設計上,我們雖然參考原始標誌,並更想將其推往不同的方想。之所以選用地鐵標準,是因為地鐵系統是城市的脈絡,同時意味著城市跳動的心臟。」同時,「這個新識別更意在『消除伴隨著新冠肺炎大流行而來的分歧與消極情緒』,希望透過全新的識別提醒人們:『我們不必分歧』。」
而承襲原版本以符號表達「愛」的意象,相較於舊版本以 2D 圖像描繪,新版則以 3D 渲染的手法呈現出近似於表情符號(Emoji)的俏皮感。此外,在文字的運用上,新版識別將「我(I)」替換為了「我們(We)」,以更直觀的語言,反映了新冠肺炎疫情後的集體精神。
然而令人意料之外的是,紐約市的新版城市識別非但沒有善盡「集體/集合」的任務,反而促成了更大的分歧。全新「我們愛紐約(WE Heart NYC)」識別激起了紐約人的憤怒,他們對於舊版的識別更具有認同感,批評者們不僅因為「懷舊」而抵制新識別,更認為該新識別就像是個表情符號,不具有任何永恆性或標誌性的設計——既不具備突破性,又將人們對於「我愛紐約(I Heart NY)」的情懷捨去。
但無論評價好壞與否,新版識別是否受到市民與觀光客的喜愛,「我愛紐約(I Heart NY)」與「我們愛紐約(WE Heart NYC)」兩代識別皆歸紐約州經濟發展部所有,自 3 月底活動開始後,後者也已經陸續出現在紐約街頭,以嶄新的姿態,迎接疫情後的全新觀光時代。
為什麼 NYC 新識別不對紐約人口味?
品牌識別之所以要翻新,主要基於幾種不同的考量,包括拓展業務、創造差異、開啟新局或者改變形象,而 2023 年,紐約市政府因應疫情後的觀光復甦,祭出全新識別「我們愛紐約(WE Heart NYC)」,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具備品牌識別翻新的動機。
然而此次新版識別從名稱到設計,無不被網友撻伐,甚至有人在推特上發文,指稱「米爾頓・格拉瑟的靈魂絕對是在為那個紐約標誌哭泣!」
《紐約客》雜誌評論中點出群眾批評的核心:「我愛紐約(I Heart NY)原版呈現出一個城市的聲音,而新版本卻看起來像是投資者或政府單位的聲音。」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感受差異?評論者稱,原版本所追求的不是繪製優雅的圖形,而是透過圖像思考,去展現一座城市的包容性與態度;而在當代的脈絡裡,新版無論是在故事性還是延伸性上都缺乏了原創的企圖心。
最初的「我愛紐約(I Heart NY)」的雛形,雖然只是被設計師米爾頓・格拉瑟畫在明信片背面的手稿,但它卻呈現出相當好的效果,特別是在表情符號出現之前,米爾頓的「心型」設計相當直觀且強烈地表達出紐約兼容並蓄的愛。原版設計可以說是出色地抓住了人的視線,清晰地以視覺化的方式表達出「我愛紐約」的真實情感。
《紐約客雜誌》評論,「我們愛紐約(WE Heart NYC)」的新識別失敗了,主因是它少了一種情懷,沒有延伸到一個全新時代的需求,反而更像是一種缺乏脈絡性的「再詮釋」。
回顧 1970 年代紐約之所以發展城市識別的背景,當年的紐約遭受外界的批評和藐視,米爾頓・格拉瑟的創作說的不只是「我們之中的一個人愛著紐約」,而是透過個人訴諸集體,背後的意義同時也是「即便如此,我們也都愛著紐約」,它屬於一種「1+1」大於「2」的宣示,訴說著即便紐約是一座遭到陰影覆罩的城市,但它有百老匯、中央公園、無線電城(The Radio City)以及 SNL 週六夜現場——意即紐約即便有它的陰暗面,但因為所有人的愛與信任,它仍然可以作為一座偉大而多元的城市。
參考資料:dezeen、NEW YORKER、INDEPEND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