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4／09 DesignBIZ 特刊｜設計賦能的 100 種可能
「因為留白，才有新的發生。」身為共同創辦人之一的王奕翔說。
凱米颱風更動了原本的採訪行程，但透過視訊，仍感受到共同創辦人王奕翔、林黛蓉和周亭亭真誠而堅定的心。熬過了被稱為「危險期」的創業前三年，品牌在不停歇的擴展中，保持著創立的初心，也持續形塑新的可能性。
位於台中的「留白計畫」作為總部與實驗基地，透過設計思考與內容整合，溝通飲食技藝、台灣工藝和社會議題，並藉由餐飲空間及體驗策展接近群眾，創造民眾與技藝接觸的節點。歷經三年發展，除了位於台中的空間之外，團隊陸續在新北林口「胚」以永續概念開設咖啡廳，顛覆傳統建商開發的模式；在嘉義「東門町 1932」活化百年建築，以文學為底蘊，為嘉義賦予文創新活水；在臺南市美術館二館「褐」，使飲食技藝結合藝術展演，讓顧客藉此認識一座城市。直至現在，留白計畫的故事，仍正在書寫。
從暫停到永續，留白計畫的誕生
2021 年，在 COVID-19 疫情高峰、全台處於三級警戒時期，台中正有一處空間悄然而生——「留白計畫 blank plan」（以下簡稱「留白計畫」）座落於台中國立臺灣美術館周遭，建築物外觀以雅緻的淺灰色佐以沉穩的木頭樑柱，包含陽台總共五層樓，集結飲食文化、品牌孵化與主題式展覽，每層樓皆有不同的主題，空間本身宛如一場大型的創作。
提到創立的初衷，王奕翔表示：「大學畢業後參加創業比賽，誤打誤撞得到冠軍，便到香港成立公司、進入新創圈將近六年。2019 年 COVID-19 爆發，公司遭遇停擺困境。回到台灣後回顧人生，才發現過去因為工作未曾停下腳步，而世界在科技的快速推動下，許多美好的記憶、文化和儀式，都漸漸被遺忘和取代。於是我開始思考，當人們不斷被迫往前的同時，有沒有另一種途徑，能促使大眾一起探詢、思索社會的問題？」這樣的思考帶動後續的行動，王奕翔邀請林黛蓉和周亭亭共同創立「留白計畫」，並延攬內容製作、藝術、文化等各個領域的夥伴組建團隊。
疫情使得全世界被迫按下暫停鍵，這段空白的時間卻並非枉然，反而因為留白使更多可能性得以伸展，人們方能在庸庸碌碌的日常生活中喘息，並回望生命最重要的事物，而也是「留白計畫」的核心理念——期待在講求高效率、資訊破碎化的時代裡，創造值得停留的價值，並注入永續的思維，找到與萬物平衡共存的方式。
作為留白計畫創始的台中總部，它更像是一座實驗基地，「台灣從不缺好的議題，只是該如何轉換為群眾易於接受、理解的溝通方式。留白計畫的核心，便是讓人們透過體驗的形式，深度理解事物背後的藝術文化和社會議題。為抵達這個目標，我們必須將理想轉換為實體店面，並透過餐飲設計、策展連動等，建立與群眾之間的連結，同時也藉由實體空間累積經驗，在犯錯中不斷修正，並往理想的路上前進。」
在五層樓的空間中，留白計畫是如何定位每一層樓的內容呢？王奕翔分享：「我們觀察，在台灣最容易與大眾建立連結的話題是『吃』，因此我們決定專注於餐飲的體驗設計，將一、二樓設定為大眾認識留白計畫的第一個錨點。」留白計畫集結茶藝體驗、咖啡手沖、微醺酒吧等職人，打造沉浸式餐飲體驗，讓人們透過身體感官認識一個技藝，甚至是一個文化。
以工藝、議題為策展主軸，持續延伸影響力
「據我們觀察，社會上時常做一次性的展覽或活動，達到曝光目的和商業手段後就結束了，但是在留白計畫，無論是展覽，或與品牌端、政府的合作，我們都會回到品牌的本質思考——如何延續成果的影響力，或針對產業現況提出有趣的嘗試和變革？」
以 2023 年留白計畫攜手 YouTuber SALU 打造貫穿全棟的展覽「追光 In The Shadows」為例，透過互動體驗共感多元社會角色的狀態，如：無家者、更生人、視障者、獨居老人、身障礙者等，以遊戲化的機制，引導參與者在進入展覽前，化身為外星族群，並剝奪部分的感官，使其能共感他者的生命經驗；此外，留白計畫也與非營利媒體組織《報導者》合作，推出「追光報」特刊，伴隨著知識與資訊的閱讀，理解多元社會角色背後的議題。
歷經三年的營運，打穩了根基，留白計畫自 2024 年起，開始陸續在不同城市設立新據點，以延伸出不同的實驗場域，並開始嘗試更多形式的跨界合作，促進餐飲、策展、表演藝術等多方結合，為參與者提供一個又一個嶄新的體驗空間。
例如，在臺南市美術館二館的「褐 umber」中，留白計畫延伸「透過感官認識技藝」的理念，在開放性空間裡打造獨特的展演台，並邀請跨領域創作者，打造不只有味覺的享受，更可透過藝術連結感官，讓顧客深入領略城市文化，突破一般咖啡店的商業模式，並為咖啡產業帶來新的可能性。
從商業模式開始思考永續，構築全新的生活樣貌
然而一系列看似有計畫性且快速的展店行動，背後實則困難重重。乍看之下，留白計畫在短短三年內迅速擴展，除了台中總部外，現在分別在新北林口「胚」、臺南市美術館二館「褐」，以及嘉義「東門町 1932」都已開設據點，王奕翔卻坦言，這個過程並不順遂，「在台中總部開張半年內，就因為營運虧損過高，而使團隊面臨掙扎與爭執，當時我們思考該如何將台中總部變為支撐發展的基地，向外開拓不一樣的商業模式？」
於是，留白計畫與不同產業合作，開啟與「永續發展」相關的計畫，甚至與政府單位合作。例如，嘉義「東門町 1923」便是與嘉義市政府文化局聯手，將擁有百年歷史的派出所活化再利用，運用低介入的手法呈現歷史現場，以文學、音樂、藝術共織體驗，期待串起嘉義的文創全新視野。
而於今年一月開張、位於新北林口的「胚 pae venue」，則是與深耕在地的「宏樸建築」和「立陽開發」合作，扭轉一次性樣品屋的模式，以餐飲、展覽、選品和主題活動四大面向，打造深根社區的咖啡廳，並將「SDGs 永續城鄉」概念引入生活環境，重新定義林⼝的生活樣貌。
王奕翔也透露，接下來留白計畫預計在十月推出「城市計畫」，未來將從一個點（胚 pae venue）擴張為一座城市（林口），從土地挖掘議題，保留屬於林口的記憶。將建設公司開發時投入的成本，轉移到城市裡的各個公共設施，並透過土地活化和空間再造，建立書店、洗衣店等，期待未來當人們找尋房子時，不再以地段、價格作為唯一的衡量條件，而是轉變為一個地區能提供的服務體驗與生活風格，試圖改變租售屋的產業型態，留白計畫也將從一個空間的經營，跨足到一個城市生活的建構。
儘管現今留白計畫在台灣各處擁有不同的場域與計畫，台中作為起家厝，仍是如同心臟般重要的存在，這裡不僅擴散留白計畫的知名度，也見證他們不斷嘗試、驗證與修正的過程，因為這些歷程，才讓留白計畫在後續的擴張與跨界合作時，能夠有足夠的經驗與能量創造新的體驗。雖然還在途中，但留白計畫將持續為具有價值的議題開拓對話、帶來更多美好行動，並搭建循環的產業生態系。
採訪．文字＿陳思安
圖片提供＿留白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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