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3／春季號 Spring Issue（CITY・改變城市的設計與人）
「永遠都有更美好的明天，意味著我們要一直去探索未來和城市的更多可能。」——《明日製作所》林宜佩
忠泰集團旗下藝術企劃團隊——明日製作所，美其名，有「永遠都有更美好的明天」之隱喻。從建築、場域到城市，由點、線到面的營造，這個由忠泰集團李彥良副董一手扶植的團隊，傳承其熱愛藝術文化之志，破框展示，當藝術輕盈滑入人們習以為常的空間場域，它所擾動的力道，竟有翻轉一座城市的無限可能。
緣起：建構非定型的行動藝術平台
2007 年，忠泰建築文化基金會成立，以忠泰集團建設事業於各城市中閒置、待建土地為基礎，建構一個「非定型」的行動藝術平台——明日博物館。
於此同時，以都市再生、文化深耕為主要策略目標的「都市果核計畫（Project UrbanCore）」開始於台北市各地萌芽；2010 年著手西門町「城中藝術街區」的營造、2011 年改造閒置已久的「台灣省菸酒公賣局中山配銷處」為中山創意基地 URS27；2017 年開始為期九年的萬華「新富町文化市場」的城市再生計畫。
15 年來，忠泰以集團為傘翼，透過長期、游移式的藝術耕耘，試圖在城市之中顛覆框架、創造擾動。這一切，看在 2008 年起便一同投入的洪宜玲總監眼中，15 年如一瞬，滴水成河，涓流成海，到如今，好像終於累積出了點什麼。
文化與商業，在可衡量與不可衡量之間
「一開始，基金會站在非營利的角度，無償提供藝術家城市之中的閒置場地，進行創作；直到新富町文化市場，才開始投入長期的古蹟活化、街區再造，並開始思索如何在空間維運的過程中，創造商業的可能性。」然而，新富町是一個文化性場域，究竟該如何取得與商業之間的平衡？
洪宜玲面露難為地笑說，一切都很掙扎，「我們希望文化可以成為消費的一環，卻又不希望僅是表層的消費形式，因此需要花更多的時間思考。」萬華存在於歷史狹縫之中，成為台北市相當特殊的存在，它包容性強，承接了無家者、特殊工作者以及社會底層的諸多倒影，全然地接納在都市裡頭明顯失重的一群。
而新富町文化市場，則曾是這座城中之城，相當重要的商業場域。新富的前身為「綠町食料品小賣市場」為解決綠町市場因地處偏遠，而長期經營不善的問題，場地重建之後更名為「新富町食料品小賣市場」，從 1935 年日治時代起，往後數十年，它作為當地最為熱絡的交流場域之一，持續地發揮作用。
然而時光推移，公有市場逐漸沒落，市場外的攤商則大聲地叫賣著，逐漸脫離既有空間，形成戶外市集，「真正的文資保存，是在留有過往機能、脈絡的前提下，重新建立『空間』與『在地』之間的關係。」宜玲提到，為了能達此目標，藝術成了連動在地、空間與他者之間的橋樑。
找尋與在地居民之間的共同語言
「事實證明，要與普羅大眾溝通『藝術』，遠比想像中困難」，回憶起新富町計畫最初，邀請藝術團隊進駐東三水街市場，挨家挨戶地邀請攤商們拍下勞動的圖像，但那些關乎創作的行為和語言，卻很難被接收與理解，「很現實地，對於攤商而言，生活、生存、生意永遠是擺在最前面的，藝術是什麼？彼此之間很難以三言兩語取得共識。」
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去做，「當藝術團隊把攤商、居民們的影像擺進了新富町文化市場展覽空間，才開始有人比較直接地感受到，『噢，我們辛勤的工作也是不簡單的』——進而產生認同感。在這個狀態下，藝術成了我們與居民溝通的媒介，而對話背後，是希望他們得以照見自己，看見自己之於所在街區的價值。」
打造一座會說故事的商場
「我們想要把商業做得有趣，跟地方、空間非常有關。」——《明日製作所》總監 洪宜玲
從基金會到明日製作所，兩者間最大的差異，在於團隊如何思考「商業」與「藝術／文化」之間的關係。但反觀現狀，洪宜玲語帶溫柔的歉意，「很遺憾地，目前台灣各地具備歷史、文化性的空間，已經走向兩極化經營模式。一種是非營利的，另一種則是去脈絡化地將商業植入，使古蹟成了包著歷史建築外皮的商場。」
為突破現狀，明日製作所設想的——是介於兩者之間，既可以傳承空間的文化意義，同時透過實際可行的商業模式，彰顯藝術的價值，讓空間經營能夠永續。由此概念延伸，2019 年至今，催生了不少結合藝術實驗、商業場景、社區營造的創新嘗試，而今年四月將於大直甫開幕的商場「NOKE 忠泰樂生活」便是其一。
延伸閱讀：2022春開幕！台北大直新商場 NOKE 忠泰樂生活：蔦屋書店、夢幻極光冰場進駐等 4 大亮點
「我們打算在商場內，打造一個 Uncanny 空間。Uncanny 意味著怪奇的，目的是為了提供消費者全新的零售體驗」，負責商場 3 樓公共空間企劃的彭筱婷總監說起新任務，眼神有光，語帶雀躍：「我們希望打造出，實際能夠使消費者與國際即時設計脈動接軌的展售空間，與國內外知名設計品牌結合，透過空間策展、選品與限定款的品牌原創商品，為商場展開不同的思考邏輯。」
明日製作所的任務，是找出城市之中不同的可能性，換言之，勢必得在毫無模式可言的情況下，找出新的模式，於是「實驗性」，對於團隊而言，是在照見時代需求的前提下，憑空創造，由小處開始的擾動，以延續忠泰對於城市的願景。
「在沒有任何模式的情況下，明日製作所的目標，就是找出模式。」——《明日製作所》總監 彭筱婷
改變城市的單位是「人」
8 年前，由幕僚工作開始做起，林宜佩總監近身在側，時常聽彥良副董談起對城市的關心，「集團是個非常大的企業體，想創造變動，更需要顧及左右。但明日製作所這個團隊不同，它像是個培養皿、微型實驗室，讓我們有更多的空間，做一些探索、因應未來的創新嘗試。」透過小單位為內部掀起足以震盪湖面的小小漣漪，期待有朝一日，能有波濤，可以造浪。
「商場的一樓寸土寸金，這麼重要的位置，我們也希望可以多留些彈性的空間，做有趣的事」，林宜佩笑說，藝術展將會於與商場一同揭幕，比起成群的專櫃化妝品，明日製作所更想做的，是為這個新型態的商場，創造一個體驗的入口。「有點像是我們過去做『忠泰園區』，不要總是戒備森嚴、把公私領域區隔得很開，我們希望人們進來，感受裡頭錯落的藝術作品，有點類似『街道美術館』的概念。」創造改變，如登百岳，步步積累，堆疊成路徑，最終登頂，才能由高處看見，一座城市動人的光景。
人組成了社區，社區串聯成聚落，聚落累積成街廓，街廓貫穿整座城市，也因此，改變城市的單位，總得從「人」開始。談起十多年來最深的感觸，彭筱婷率先發言，她提到：「我們現在所在這棟大樓，它曾經是北市第一個、最大的都更案，整合時間非常久，從大興土木、建樓到後期藝術品規劃，我幾乎親眼見證了它的誕生。」為什麼這棟現為忠泰總部的大樓重要？因為它是城市的縮影，改變的一隅，可以證明微小力量大的具體案例。
忠泰總部所在地，改建之前，是片廢棄修車廠，幾乎可以說是都市的背面，聚集了相當多的無家者。然而，即便它曾是市中心的治安角落，忠泰仍選擇把圍牆打開，並在週邊設置了兩座大型地景雕塑，打破公私領域的界線，改變則從推倒圍牆那一刻觸發——晨起的居民改變了散步的路線，逐漸擴大了慢跑的範圍，北科大甚至為此調動校門的位置，個性小店、獨立書店、特色餐廳百花齊放，極具生活感的聚落成形，而社區，也從根本產生了質變。
彭筱婷
80 後斜槓工作者。從法文系到畫廊，從忠泰建設秘書到管理部主管。從建築公共藝術專案到創意企劃專案。現任忠泰建設管理部經理、明日製作所總監。
林宜佩
2015 年加入忠泰集團，主責專案整合與空間企劃。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建築設計碩士、台中東海大學建築系。
洪宜玲
1978 年生，專業養成從景觀建築跨域藝術管理， 現任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創意學院處）、明日製作所總監，主要負責新富町文化市場營運，持續透過場域活化驅動老城區的再生。
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3／春季號 Spring Issue（CITY・改變城市的設計與人），更多內容請 點此試閱。
責任編輯／林品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