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Shopping Design》雜誌 2024/12 BEST100 特刊|未來將留給觸動人心的
美秀集團
賽博台客樂團,成立於 2016 年 5 月,從嘉義出航,噴向銀河系。From Chiayi to Galaxy。
3000 多個日子,能讓夢想塑形成什麼模樣?來自嘉義的賽博台客樂團「美秀集團」,由主唱兼炫炮手狗柏、主唱兼吉他手修齊、鍵盤手冠佑、鼓手鍾錡與貝斯手婷文組成,因一份大學期末報告成團,如今征戰了國內外無數音樂祭、獲多項金曲獎入圍肯定,嬉笑打鬧間,已出道第9個年頭,更在近期盛大發行第三張專輯《美秀集團同名專輯》。
隨著時間流轉,在青春無畏時相遇的一行人,正紛紛迎接而立之年到來。當他們激烈又歡樂地討論各自在樂團裡的定位,在互嘲中具象出太陽王、龍后、奴隸、胖精靈、變身後的比司吉(編按:漫畫《HUNTER × HUNTER》中的一位變化系能力者)等雜揉各方經典人物或角色屬性時,好似見證著他們早已是玩伴、摯友、戰友,更是家人般的多重身份疊加存在。
扛與被扛,甜蜜的成長痛
獨立樂團會經歷的風風雨雨,美秀集團沒少經歷過,對他們來說,有難發生,「扛」就對了。
2023 年 4 月,樂團甫結束「大港開唱」音樂祭的炸裂演出,樂迷仍在高漲情緒不可自拔之際,突然於社群投下震撼彈,宣佈修齊因身心問題暫離舞台,回想初次聽聞的五味雜陳,婷文忍不住說,「錯愕情緒在所難免,但更希望他健康快樂,剩下的我們會想出辦法。」
全團公認的解決問題專家冠佑認為,「逃避就會被幹掉,所以我們要幹掉那個問題。」當修齊對此開玩笑表示,換掉團員明明也可以是選項,馬上被冠佑堅定的語氣打斷,「修齊是團隊的一份子,『退團』從來就不是選項,『等待』才是最好的結論。」
於是,身兼主唱、合音、吉他手的修齊無限期留職停薪時,樂團展開了一段被迫升級的練功之旅,學唱歌、精進演奏技術、歌曲改編、和其他樂手磨合等行程逐漸填滿日常,「四人分擔原先五人通力合作的工作量,等於每個人都在超負荷的狀態下往前進,就此活下來的結果,就是變得更強。」
賦予新生而非取代原版,樂團新編制為歌曲脫胎
這段「扛與被扛」的日子,轉眼就循環了一個春夏秋冬,即使團員們處在壓力過載的非常時期,沒有一天停止過放棄念頭,卻沒有任何人放棄前進。
鍾錡坦言,樂團代表作之一〈捲菸〉的饒舌段落改由他負責後,曾讓他一度飽受挫折,「進歌時,大家習慣先看向原先修齊所在的吉他手位置,聲音卻從最後面的鼓手區傳來,你必須看著他們茫然失望的眼神,強迫自己穩住表現。」
調適近半年,才慢慢能享受自己邊打鼓邊唱歌的一身帥氣,以及歌曲結束後獲得的震耳尖叫。婷文強調,「我們並非要找到一個人『代替』修齊,或是重現以前的演奏方式,反而想讓四人編制成為新的狀態,每人都能有自己的獨有詮釋。」
看著他們一路蛻變的修齊,相當樂見歌曲活出新生命,「即使回歸,這些改動也不用全變回『我的』,少一些以前的影子,每位團員都能唱、能講,聽眾能在現場聽到有別於原曲的新版本,正是我期待的理想樂團樣貌。」
破框創造新的選擇,永保最完美的「不完美」
一年半過去,美秀集團整裝齊備推出最新專輯,等同宣告著修齊滿血歸隊。在秒殺的巡迴演唱會上,睽違多時再次由全員齊聲喊出的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們是美秀集團」,不只釋放了樂迷再也藏不住的淚水,更示範了「勇敢喊卡」是種選擇,是樂團面臨團員身心狀況不佳時,除了黯然退團、咬牙苦撐之外,驗證可行的第三條路。
鍾錡憶起五人合體後在臺北的第一場巡迴演出,當傳唱度極高的〈擋一根〉進行到中段,婷文準備轉身和他對看彈奏時,「原本還想笑另一邊的修齊彈得很歪,沒想到回頭看到婷文滿臉都是淚水。」婷文激動表示,這段時間認識了很棒的代打樂手,的確提升了演奏品質與精確度,「但你看修齊背著那把髒髒的吉他上場,按不太準,還有些地方彈錯,可是唯獨他彈出的吉他聲最對味。」
鍾錡形容,當下的場面很像想家而打電話回家時,爸媽一接起來直說「幹嘛啦」的熟悉感,愈稀鬆平常的相處,反而愈容易被觸動,「修齊回歸後連接起的舞台能量,是一股無人能敵的團體動力。」狗柏也感性地說,「因為這段歷程,我們學會了愛和包容。」
問起何以做到默默守候到修齊好起來的一天,狗柏與團員們相視而笑,「如果真要有個原因,那就是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實踐樂團的真義,均分五人份的愛與責任
此次號稱「賭上門面」的同名專輯,不只要遞上一張讓世界重新認識美秀集團的名片,也隱藏他們對自己下的戰帖——每人都要創作。
細看專輯中收錄的 11 首作品,除了集結樂團深具魔性魅力的歌曲風格,更有五位團員各自的創作。修齊細思,「主流樂團常會在主唱身上花最多錢,反觀我們總是給出五人份的愛,用同等規格做妝髮,雖然辛苦,但也可以理解成,大家都要為此拿出對應誠意。」狗柏精闢補充,「因為美秀是樂團、是集團,就是個『團』。」站在舞台上,每位團員自成表演時的亮點,各個有機會被更多人看見。
鍾錡、婷文首次挑戰創作與獨唱的雙重突破就此誕生,前者化身饒舌歌手,做出一人包辦詞曲的〈高速公路〉;後者則與修齊共同創作,打造自己的首支獨唱曲〈深淵〉。婷文笑說,這是「陽謀」得逞,「在修齊休息期間,寫了一段solo詞曲,後來和修齊接力完成了這首歌,沒想到順勢成為新作主唱,開發出女明星的設定。」
與各界職人為伍,豐富創作層次
另一方面,本就擔綱創作的狗柏、修齊、冠佑,則是向「外」追求自我突破。冠佑和明華園當家台柱孫翠鳳跨界合作〈冥戰錄〉,與傳統歌仔戲碰撞出多元音樂火花;由修齊與三金歌王盧廣仲共同進行詞曲創作的〈手機錢包鑰匙菸〉,過程中甚至不小心觸發盧廣仲的瘋狂混音模式,翻新數十個版本都樂此不疲,作為專輯先行曲一出,果真成為抓耳勾魂的熱門曲。
選在中秋節上架首播的 MV〈床母記號〉,則是狗柏遠赴越南拍攝,飾演在異地一路奔逃的遊子,當畫面停在主角跑回嘉義布袋,中槍倒在母親面前,意外讓許多觀眾連結起金馬最佳紀錄片《九槍》探討的逃跑移工議題。
狗柏略感驚訝說道,「原先只有設定客死他鄉的沉重意象,想傳達自己不願死在別人的城市,仰賴導演王昱將故事做更深層的詮釋,以穿梭在充滿殖民地色彩的越南街道中,象徵著離家奔向不同世界冒險,但在生命的最後,仍想回到熟悉的家鄉。」
拒向「不可能」妥協,挑戰極限巧思的專輯
專輯有了扎實內在,外在包裝當然也要一擊就中。修齊表示,本來想參考主流藝人發片的隆重感,又苦於想保留自己怪誕的特色,沒想到 Blob Club 共同創辦人、設計師吳建龍突發奇想,將專輯裝幀設計成「刮刮樂」的形式,「原形是全團一身帥氣的正裝穿搭,刮開後則會顯露五位團員繽紛又華麗的賽博台客本色,讓樂迷一次擁有雙重視覺饗宴。」
不過,如果視專輯為名片,除了新奇炫炮的封面,還可以藏入哪些趣味自介方式?對韓團文化有一番研究的婷文提案,不如做成臺式風格的樂團成員小卡、寫真本或刺青貼紙等實體小物。因此,在飽含全團的玩心下,每首歌各搭配一項專屬周邊,組成驚喜連發的專輯「大寶包」。
願為好聽音樂,跨越時空復甦於世
在全員升級的極佳狀態下,忍不住好奇美秀集團想挑戰的下個目標,才得知鍾錡一直有個未盡之夢——飛向銀河系,成為第一個在火星開演唱會的樂團。
冠佑引用麥特・戴蒙(Matt Damon)在電影《絕地救援》中,被獨留火星的植物學家種植馬鈴薯續命的場景,「一旦你在某地種下了農作物,你就正式成為了『殖民者』。所以,從技術上來講,火星是我的殖民地。」如果年紀已到盡頭,但相關技術還沒完備也無妨,修齊補充,「不如先將自己冷凍起來,等時機成熟,或這世界需要好聽的音樂時,我們再解凍甦醒。」
尚在消化過於前瞻的想法時,冠佑貼心從旁翻譯,「我們想傳遞的訊息是,永遠都有更新的可能,不要侷限在尋找意義與成功,多去感受當下、和自己與周遭對話,生活本身才是最值得用心的東西。」
無論是對待朋友、音樂創作,還是打磨人生夢想,美秀集團並不願強加精神象徵在自身行為上,而是努力帶著當初玩團的赤子之心,沿途不忘建造涼亭給夥伴適時停歇,重新配速後,再一起用最純粹又怪奇的樣貌,向世界幽默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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